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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放弃的游戏界(三)

周六,放学前半小时。

范绝几乎是草草写完理综试卷,偷瞄了毕葵些题对对正确率,接着就趴桌上睡起觉来,直到从办公室休息回来的班主任敲了他的脑袋并说:“出来。”之后才醒,在教室门外进行了一番教育,而教育结束后回到座位上,他看了看挂在黑板上方的钟考试也几近结束。开始收拾起东西,这时候班主任又走到他一旁,说道:“考试还没有结束,应该继续检查卷子,就算不检查,你也不应该东动西动。”

范绝只好又拿起笔,木讷地盯着卷子,等待着考试结束。

几分钟后。

“好,收卷!”班主任抬手在讲台上吆喝着,像一个指挥家。范绝一直没懂这个老师为何喜欢在收卷的时候绽放笑容,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不少同学认真答题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他也开始了自己的周末。

由于坐最后,范绝是收卷子的那位,等他收完第一排的卷子并且交给老师以后转身毕葵已无踪影。

“这两人真不打算带我?!”范绝自语道。

由于第二天就要返校也不用带太多东西,范绝三下五除二就收完了书包,追赶起他心心念念的串串。终于在校门口看到了毕葵和苟晗,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平常没见聊这么开心。”范绝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一路上不少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和看外星人一般撇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他自语的频率太高还是声音太大,指着他笑的人越来越多,他索性对着前面还和他有一定距离的毕葵、苟晗喊起来:“毕葵!苟晗!你们等一下我啊!”

毕葵首先扭过身,苟晗依然背对着他,但是在苟晗背对的身影中,范绝还是看出了苟晗扶额无奈的姿势。

还是大哥好,所以大哥是大哥啊!范绝想,并喜极而泣。

“你们怎么不等我!?”范绝湿润起眼眶。

苟晗不耐烦,又迈起步伐:“哎哎哎,你烦死了,走走走,自己付钱,我可不请你。”

“范绝你怎么哭了,”毕葵递给范绝一张餐巾纸,又道:“还有……你怎么背的书包。”

范绝接过纸,这才发现自己收拾时先背了书包,再穿了校服外套,由于书包背带被他拉得很长,所以露了一长截在屁股后面,他就一直以这种奇葩的造型走到了毕葵、苟晗跟前。

他似怒非怒:“靠。怪说不得一群人笑我,等等我把衣服穿好。”

“我们怎么去?”

“打车。”苟晗冷漠。

坐着出租,他们很快就到了美食区的串串店。此时店里人已经很多了,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穿着校服来的学生。点了几百块串后,就随意聊起来,当然重心还是游戏相关。

此时苟晗暴怒:“你连游戏都不知道就随便接了个比赛?”

“靠,苟晗你他妈在现实生活中能不能别这么暴躁?!”范绝揉了揉耳朵,感觉耳膜微痛。

“狗狗,你冷静点。是炒冷饭的游戏。肯定是我们玩过的。况且,你不是被你妈禁止玩儿游戏了吗?”毕葵像摸狗一样抓了抓苟晗的头。

苟晗稍稍平息下来应道:“不是,这关乎组织荣誉啊。况且这家伙知道迟鹤是谁吗就接?”

“我怎么不知道啊,还见过本尊了。一个超漂亮的妹子,叫南槐梦,我们学校的。几班的就不知道了!”范绝也跟着苟晗的吼起来,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趁着还未到下一轮赶紧拿起唯怡豆奶喝了几口。

“你个智障!”苟晗开始疯狗式骂街,毕葵防止他的唾沫星子溅出,拿起一张超大餐巾纸挡在他的嘴前,并叹起气来。见毕葵准备好,苟晗更加肆无忌惮:“范绝我告诉你,当天你把我落在四面八方都是丧尸大军的绝境之后我就去查了迟鹤的信息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在各大游戏里各种称霸BOSS那些AI被她收拾之后就是挑战人类玩家谁力量大就针对谁和搞殖民运动一样这才出来几个月市面上60%的游戏都被她拿下了。”苟晗一口气说完,连气都不带喘,更别说标点符号。

“哈?”范绝懵了。

“可范绝说这个迟鹤,也就是南什么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啊。怎么也不像搞霸权主义的人啊。”显然学霸毕葵是提炼到了苟晗这段话的精髓。同时学霸的致命弱点也体现了,记不住两个字以上的名字。

“哎,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游戏里和现实中一个样儿。”苟晗淡然道,拿过毕葵举着的餐巾纸扔到一旁垃圾桶,他想去漱漱口。

范绝刚想说些什么,愣是憋回去了。他本想吐槽苟晗在现实中的暴躁和游戏里正太的卖萌完全不一样,但为了食物的安全,决定以微笑代替。人,偶尔还是需要善意的谎言的。

“她加我微信。”毕葵突然说道。

“南槐梦?”

“拒绝她!内心一疯狂、病娇萝莉。想想都渗人。”苟晗怒。

毕葵没理会苟晗的愤怒,即使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边儿连呼啸的寒风都感觉不到了,苟晗的火着实太旺。接受了好友请求后,对方也没什么废话,几句寒暄就发来了比赛信息。

“求生之路?”毕葵顺着图片大字读了出来,求生之路是他们曾经百战不腻的游戏,光以前的PC平台就有几千小时的记录时间,这还不计玩盗版的时间。

范绝听到名字后顿了顿,求生里的故事太多了,引得他不禁回忆起来,片刻后说道:“求生?具体的呢?”

“是战役模式。奇怪……打比赛为什么不是对抗呢?”毕葵托腮思考起来,一般来说求生的比赛都是用的对抗模式,也就是两队人员一方扮演生还者,一方扮演感染者,从而相互击杀直到进入安全门,再互换攻防位置进行第二次战役。而战役模式就是平日组上好友玩儿,一起闯关的模式,感染者都是AI。

“战役?这怎么比?写了主办方吗?”范绝问。

“嗯,写了。但是好像本来是水友赛,南……南梦,哦不,南槐梦是个主播?”毕葵确认了下微信上的备注说道。

范绝当然不知道,只好望向苟晗,苟晗气成河豚样点了头。在苟晗眼神怒火燃烧起来之前,范绝立马扭头,继续道:“那计分机制呢?”

“通关时间,以及杀感染者的量,还有自身血量什么的。怎么看都很主观……”毕葵看着这计分制度也是无语。

“好迷,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范绝咀嚼着收到的信息。

“吃饭吧。”不知何时苟晗的心情好了起来,在范绝和毕葵研究的时候已经吃了十来串牛肉。范绝、毕葵汗颜,怪不得被他们称作狗狗。

饱食一顿后,范绝没想到苟晗真的没掏自己那份钱,不过也没计较,毕竟当初留他一人在丧尸堆里面是挺不厚道的。苟晗也不是真的恨着范绝,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再正常不过。知道毕葵和范绝住得近,也就提早道别,放心让毕葵回家了。不过还是握紧拳头对范绝道:“你小子好好护送大哥回家。”

“好好好。”范绝无言,他和毕葵也就隔个楼道,哪存在什么护送不护送的。

“行了狗狗。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别乱窜。”毕葵也觉得苟晗担心多余,反而觉得苟晗自身更该注意安全。

送走苟晗后,范绝和毕葵坐上公交,一路摇回家。感觉少了些学校的氛围和游戏的氛围,毕葵也没再和他说几句话。兴许是累了,他想。

“苟晗不能加入战役,就我俩了。”毕葵指的求生之路比赛。

“嗯,大概可以找其他人?”范绝答,标配是四人。其实他不太敢和毕葵聊太多求生相关的事情,虽然是曾经一起玩了几千小时的游戏,但他不是很想提起以前玩求生的细节。尤其在毕葵面前,以前玩的时候他老是为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炸毛,堪比当今日常愤怒的苟晗,可能还是要好些,范绝在内心纠正了下。但基本都处于长时间破坏游戏节奏的状态,那时候毕葵还不是人熟知的“大哥”,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不少气撒在毕葵身上。直到有一天耳机里传来毕葵冷冰冰的声音:“范绝,以后咱俩别一起玩游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蛮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无论在哪偶遇毕葵,对方都装作自己是空气一般。仿佛从来都是陌生人。还好,毕葵还是原谅了自己,当初他就觉得心里沉了块石,特轻松。

但今天提起求生,范绝也不知道是自己心灵创伤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感觉心又沉沉的。

“你这一路不说话,想什么呢?”倒是毕葵先开口,她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一只手枕在窗下栏杆上,身体靠着它,任由风摆弄着她两边的须发。

范绝干涩地笑道:“啊没事,吃撑了。有点难受。”

“别想那些没用的事了。我连两个字以上的名字都记不住,你还指望我记那么多事情?”

毕葵的声音很细,说话柔柔的,但不会让人感觉小或是含糊不清,范绝听后把头别到一边,内心:靠!老子堂堂七尺男儿要百斤不到的女生抚慰受伤的心。但他依然口嫌体正直,疯狂的抹着即将留下的泪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因哭泣含糊道:“七尺是多高来着?”

那晚,范绝睡得很甜。他梦到自己拿起了熟悉的喷子,还有一旁握着武士刀的毕葵。好像……还有狗叫?求生里面有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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