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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放弃的游戏界(七)


距火锅和公园夜游已经有了几个星期,范绝等人当天和南槐梦、陆归舟约了时间一起玩游戏,但时间不定。因为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一诊做准备。在高考之前,全市都会举行三次诊断考试,第一次诊断测验则称为一诊,这个考试紧跟着就是放元旦。但在范绝的班级,或者说是整个学校丝毫没有元旦将至的喜悦之情。
“毕葵,你上次物理卷子纠错完了没?”范绝拿笔戳了戳毕葵。
毕葵狐疑地转过身看着范绝,没有多说话,拿出自己整理在文件夹里的试卷说:“最上面那个。”
“我可以把后面的也一起看了吧?”范绝没有看毕葵,眼神专注在毕葵递来的文件夹上。
毕葵点头。
这份物理文件夹是乳白色的,里面的卷子没有一点褶皱,注意点全用红黑之外的颜色标注了。范绝觉得赏心悦目,准备看完这一册把化学和生物以及数学的都借来看看。由于一诊将近,任课老师基本都只讲十分钟课,剩下的时间都来答疑,所以大部分时间范绝都可以自习,从而补上划水的一年的知识。好在他脑子不笨,在划水前的成绩还是很优异的,现在补起来也不太累。
有些累了,范绝揉着眼,望了望窗外。高中三年,不经意间窗外的树都长到这楼来了,虽然是冬季,树也不稀疏,叶子呈深色。范绝拖着腮,叹气起来,在这倒计时下对高中还蛮不舍的。范绝思索着,又发现窗户开了条缝,寒风嗖嗖地灌入,他见前座的女生打了个寒颤,就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一下子,隔绝了外界的严寒,范绝不知是突发奇想还是怎的,他想永远看着这个身影。
“窗户打开,范绝!教室里如果热烘烘的容易犯困。”班主任熟悉的方言传入范绝的耳。
“这家伙还是看我不顺眼……等一诊成绩出来看你还会不会怼我。”范绝小声嘀咕,乖乖把窗户又打开,然后把自己一旁的围巾围到毕葵的脖子上:“你下次长点记性吧,围个围巾,窗边冷。”
“……”毕葵的右手骤停,转过身,轻声说:“范绝,你不用因为我借给你笔记就这么感谢我的。”
范绝没回答,他懒得解释,就静静地看着身前的熟悉的冷淡。
毕葵见他不回,就扭身继续看卷子了,她打算一诊过后好好休息下,才好备战下学期的自主复习和考试,她在内心已经画好一张蓝图,现在和未来。毕葵又缩了缩脖子,着实挺冷的。围巾上还有范绝的余温。风越是吹,她把脸就埋得越深。
滴答滴答。
教室的安静,使黑板上挂的时钟声格外明显。几乎每个学生都会在此时都能深刻理解针落有声的含义。
“同学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了。”班主任在平日的脑回路虽然多有无法理解的时候,但他此刻眼神中的纯粹还是动人的。三四十岁的男人合上自己的读物,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学生,离开班级时不忘和附近的人摆摆手说再见。
“走吗?”范绝问毕葵。
“马上,把这儿算出来。”毕葵头也不抬,专心的看着手下的题。
换在平时,范绝早说“犯不着这么拼命”诸如此类的话了。但他现在不想说了,不过今天他的脑容量已经不能再扩展,于是范绝只是坐回位置,等待。
“大哥,范绝?”苟晗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当他走到范绝身边时带来一丝寒气。
毕葵没有抬头,因为她还没有算完。范绝拍拍苟晗厚重的羽绒服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住校吗?”
“没啥,就是来看看。哎,大哥太拼了吧。难道非要拿到年级第一不可。”苟晗本想上前劝劝毕葵赶紧休息,迫于她认真的气场恁是没迈出那步,只好在范绝旁小声道。
范绝乐了,伸了个懒腰说:“哪能叫拼。”他看到了这身影下的蓝图。
“相比之下,我到晚自习结束就是极限了。十点过后基本发呆。”苟晗深思说。
范绝抬头说:“苟晗,你这样可能没法和我们一个大学哦。”
“你们……?范绝你是不是秀逗了。你现在年级多少,大哥年级多少。”
“走吧。”毕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没有准备拿东西回家,只是把桌上的书本摆整齐。苟晗见毕葵起身,把家里送来的一些水果食物递给毕葵:“我老妈让我给你的,你回去洗洗吃些吧,挺甜的。”
“好啊。”毕葵微笑。
和苟晗一路走到教学楼底,范绝和毕葵就走往校门了。高三的日子里,能无杂念的时间就是晚自习下和睡觉前的这段时间。
毕葵像是在战争中的小憩般松了口气,接着忍俊道:“一个大学?”
“对啊。”
眼前的少年神情是那么认真,毕葵又像是收起小憩:“那天瞅了瞅你的卷子,生物上有些知识漏点。数学和英语感觉很稳。而且没想到你语文那么好,六科里我最不愿意复习语文了。”
范绝没回答,毕葵看不到的那半边脸忍不住的勾起小小的弧度。
昏天黑地的复习后,终于迎来一诊。一诊的两天考试也很快结束,向来沉默的高三楼多了些躁动。
回家了。
元旦一月一日是三天假期的第二天,范绝一行人和南怀梦的约定也是在那一天。上次吃完火锅,五个人在微信上组了一个微信群,名字很简单,就叫聊天室。那天在分开前,南槐梦想取个名字来着,奈何面前四人都取名苦手,只好放弃。
范绝翻着前几天的聊天内容,明天南槐梦会开一次直播,直播后她就会开始潜水专心备战高考了。这一次的直播继续邀请了范绝和毕葵,外加一个苟晗。微信群里南槐梦扔了一个游戏名字——《麦浪》。范绝打开电脑搜了搜,在只看名字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金色的小麦,温暖的田园。哪知道那都是假象。由于是新游戏,百科没有介绍太多,但分类在恐怖里也足以。
这时,范绝的手机在桌上震起来,是苟晗。
“喂。”
“卧槽!范绝你看那个游戏没,恐怖游戏啊!这东西简直让我想起一部电影。”
“啥电影?”
“田园下的罪恶啊!这里面怕不是有一个变态杀手。天,我宁愿和你们一起玩儿求生。”
“那里面不是一个女生被虐待吗,你怕啥。”范绝顿了顿:“不会再玩求生了。”
“变态虐待人又不分男女!”
“......”
“算了算了,懒得给你扯。我去问大哥。”
嘟嘟嘟。
范绝放下手机,打开游戏机,准备下载《麦浪》。游戏海报与它的名字还有范绝的脑补一样,一片金色的麦浪。
不料,当他登陆游戏好友窗口就跳得他眼花,是南槐梦。
“范绝,你看群了吗?我把时间提前到今天晚上,你赶紧下游戏吧!”
范绝汗颜,他微信上的群设置都是关闭提醒的,这时拿手机看,群里已经有将近一百条未读了。大概浏览后,他在游戏机上回南槐梦:“能稍微等一下吗,我还没了解这个游戏。”
“反正现在离晚上还早呢。你自己随便了解吧。”
范绝下好游戏后,为了保持新鲜感,就玩了一会,大概了解了操作和流程。在《麦浪》里,几个玩家将扮演不同的角色,在一个看似平静的麦田村庄里展开一场血腥恐怖的对决。一个大BOSS有上帝视角,其余都为幸存者。幸存者也分为几种不同的职业。简单来说,偏向以前的“天黑请闭眼”和“狼人杀”。不同的是,这是在一个随机剧情(官方库存剧情很多)下的游戏,幸存者找出BOSS并成功击杀后即可获得胜利。而BOSS成功隐匿并带走幸存者的话,就是BOSS的胜利。
了解完游戏,范绝吃了晚饭,便加入了南槐梦的语音房。此时南槐梦和毕葵正在语音频道聊天,虽然此时南槐梦已经是萝莉身型,但还没染上她玩游戏的狂性,本人的影子还是在的。毕葵的人物角色和她差不多,穿着也很简洁,白衬衫和淡蓝色牛仔。范绝朝着她们走过去:“什么时候开始直播啊?”
南槐梦见范绝来,热情道:“还有十分钟,等一下阿陆和苟晗。”
“行。”
话音刚落,这俩人就出现在了语音房间,苟晗的正太身一屁股坐在三人面前,怒说:“我去换角色身型,还换不了,太坑了,我每次拿着双腿跑步走路都慢死了!不公平。”
南槐梦举起手,像是回答问题一样说:“我可以帮你去说说,身型是可以改的,只不过不能改太多次。”
“好好好,拜托你了!”苟晗乐。
陆归舟抬起左手,发现直播时间已到,面对身前的嘈杂平静看向南槐梦:“时间到了。”
南槐梦点点头,交代了几句就开启了直播。
同时五人也进入游戏了。
渐渐的,范绝视野变得清晰和开阔,他站在一片小麦地里,他本以为手上会拿着收割小麦的镰刀,身上也应该是美国田园风。可当他看向自己脚下的一刻傻眼了,范绝正着一款高级西装,锃亮的黑色皮鞋。与这片小麦及周围的农家格格不入。
由于小麦有些碍事,范绝选择去不远处的复式木屋。
刚走到木屋窗边,范绝驻足,此时他的模样不是他一直以来所使用的模型,而是一个陌生的白人面孔,金发配合着小麦地和阳光显得特别耀眼。范绝愣了几秒,想起了进入游戏刚开始的任务:找到自己的角色设定。一般都是放在离出生点不远处的,并且当担任角色的人观看后就会消失,存留在担任角色者的物品栏里。
因为是刚玩儿,系统都设置得较为简单,范绝也凑巧在这个木屋里找到了自己的资料、名片,以及相关道具。他是华尔街的一个著名CEO,准备买下这块地皮修建其他的东西。但在抵达交涉的过程中被一棍打晕,从小麦地里醒来时同伴已无影无踪。
找到出路。是他的主要任务。
这片麦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里是边界相当的明显,因为四周都有围墙,但有一条路是通往城镇的。范绝绕着麦田逛了一圈,没见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便前往城镇。
各个街区都静悄悄的,只有凉风一股股经过。
直到走到小镇纪念馆,范绝才看见一个人影。是一个女性,她扎着马尾,发梢自然卷,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或者是一个DV。
“你是?”范绝上前问道。
女性转过头,打量了范绝一番,没有说话。
但范绝认出了这种沉稳中的冷漠,他直言道:“毕葵吧?我是范绝。”
毕葵也没有迟疑,只反问道:“你不怕我是BOSS?”
“得了吧你当啥都当不了恐怖游戏BOSS的。一脸面瘫完全没有那个气场。”范绝说完又嘻嘻道:“你就不怕我是吗?”
“那你把我杀了吧,我就可以观战了。”
“......”
“马上要天黑了,我们先进这个纪念馆吧。”毕葵没继续贫嘴,范绝听后也点点头。
另一边。
这次是两个女性角色的对峙。
“你谁?!”一个深棕色,身穿田园农民装的人大声质问道。
“你这么好奇,你倒先说你是谁啊!”深红发女子回敬说。
她们争吵到太阳落山,也未有个结果,便先退让,各自划分了区域,进行休息调查。
而在他们小屋的外侧,有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皎洁的月光下,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玻璃,观察起他们来。
在两名女性注意到的前一刻,他又向小镇纪念馆迈向步伐。轻轻的推开大门,又轻轻地扣上。与范绝、毕葵隔着一行书架,他没有看,只是坐在地上,一只膝盖弯曲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同一时刻,纪念馆的大门被打开了,引起了三个人的注意。
范绝和毕葵闻声先躲了起来,在远处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突然闯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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