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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不值

人間不可信

发现首发印象不对的,基本上你怎么都不会喜欢的。

爱着一个英国男人的超姬的直女无误了。

底特律

「一念之间」
汉克
From:底特律

2038年11月6日

底特律的雨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样,下个不停。连着一个星期的雨闹得人心很烦,伴着新闻里仿生人案件的频繁发生,底特律市民更是不安。曾经在家中感受雨季的惬意全无。好在此时飘起了雪,雪花在空中缓缓盘旋,没有雨的激烈,世界都安静了起来。汉克·安德森手拽着酒瓶,他开车经过了模控生命的售楼中心外。暗黄的路灯下,已经没有多少人类走动,只有穿着蓝绿相间制服的仿生人还在打扫着早已干净得不得了的地面,又或者是仿生人暂时存放亭下呆滞的站着几个无神的仿生人。
它们都没有任何表情,只知道无穷尽地工作再工作,好像不工作就会马上被报废似的。
很快接近他的住宅区。
汉克想得出神,差点没撞上一个仿生人,他猛地打方向盘和踩刹车。头被惯性摇得更加昏沉。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汉克锁着眉头揉耳朵,骂道:“该死。”
这时仿生人向前敲了敲他的车窗,汉克茫然地打开了车窗,它的胸前闪烁着一个显著的LED灯,AX400。
汉克认识这个型号,是专门做家务或者当保姆的型号,他早上就与这个型号的某个异常仿生人有了一面之缘。
可汉克无法将它和早上的联系起来。
那个异常仿生人拉着一个小女孩跨过了在他来看必死无疑的高速公路,它被驶过的车辆撞到过几次,但从未让小女孩受伤。
“先生,十分抱歉,我不是故意挡着您的路的,只是刚刚绿灯我认为的可以通行……”AX400道歉道,它的语气和表情没有太多的起伏,手上拎着的定是它的主人要求买的东西,依稀看见了一些尿不湿和奶粉。
“不……是我没太注意,刚刚是红灯我没有注意。”汉克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思变得沙哑,亦或是酒,他不知道,只觉得说一个词就像跑了几千米一般。
“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先生。”AX400笑了笑,离开了汉克的视野。
汉克回到了家,将车停在院子外,他很少将车停入车库,警察的工作时间不定,白天的日常工作结束,保不齐夜晚还得出外勤,他讨厌现在普及的无人驾驶汽车,步入高科技社会人类本身能干的事情就够单一与无聊的了,再夺去开车的乐趣,汉克觉得自己或许就真的该迎来俄罗斯轮盘的那颗子弹了。
刚进门相扑就扑向汉克,得劲儿地摇着尾巴,过了会又回到了他放爵士乐的柜子下。
汉克走进厨房,发现自己因为酒精中毒弄倒的椅子端正的坐在地面。而右边碎掉的窗户飘进了不少白花花的雪。
都是康纳整的。
好歹它把椅子扶起来了。
好像还把我扔的一些卫生纸也收拾了。
汉克想着,把揣着的左轮摔在餐桌上,他的视线被扣在桌上的相框吸引。相框的移动很小,甚至微乎其微,但他依然敏锐察觉了相框被移动了。
“这个臭康纳。”汉克近乎无奈地骂道。
康纳第一次出现在酒吧时,他觉得这个仿生人像个小鸟,疯狂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不过看在给他买了两份酒的情分上,汉克也没有过分鄙视,他也不针对康纳,因为他对谁都这样。
汉克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电视上还放着篮球赛的重播,他盯着屏幕一口将啤酒灌进喉咙。
“你不该再喝了,副队长。酒精会严重影响你的健康。”
康纳的声音在汉克尝到酒味的一瞬间回荡在他的耳内,他放下了酒杯,仰头倒在沙发上,现在光是听到副队长三个字汉克都神经一绷。
“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就只是想在一起,像是相爱了。”
“它们从未想要过什么,它们只是异常仿生人。”伊甸园俱乐部之后,汉克去到了大桥边,那是康纳给他的回答。
回忆起这句话,他不禁苦笑。
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的搭档,你的酒友,或者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机器。

然而汉克脑中更栩栩如生的画面是举起枪质问康纳,这颗子弹穿过你的头颅,会怎样。
“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会什么都没有了。”康纳答道。这是汉克第一次看到康纳严重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汉克蹒跚地从沙发上爬起,钻进了被窝。

没有了自私,无情与蛮横。
说不定他能让我重拾对这个世界的信心。
说不定他们能。
汉克想道。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十三)

花火大会的前几天,毕葵和南槐梦上街挑选当天穿的浴衣。
“小葵你想买什么样的浴衣啊?”南槐梦递给毕葵刚买的薄荷茶,边问也边思索起自己的浴衣来。
“不要太粉嫩。”毕葵立马回答道。
南槐梦听后扑哧一笑:“你是真的很不喜欢粉色啊,身为女生怎么一点少女气息都没有。”
“……”毕葵啄了啄薄荷茶:“只是单独对浴衣的审美罢了,你呢?你想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吧,想找件紫阳花的。”
“哈哈哈,我以为你会选一件带有鹤的。”
“会选,可这件不是我穿。”
毕葵点点头,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她的目光会在一个远处停留许久,京都哪怕待了好几天,也觉得适合慢慢欣赏,而不是走马观花。
南槐梦突然“哦”了一声问道:“对了,你昨天问我喜欢什么意思啊?”
“随口问的。”
“范绝……?”
“不,和他没关系。”
“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南槐梦觉得眼前的毕葵有些不熟悉,她认识毕葵不像是会逃避这些问题的人,突然扮起一个情感知心大姐形象她也有点不适应。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毕葵摇了摇头,苦笑:“如果这在你们眼里是喜欢,那我和他认识的一开始就是喜欢了。小南,我了解范绝,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并且一个对未来迷茫的范绝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范绝。”
“以前看过你们玩求生之路。”南槐梦回答的思维跳跃,让毕葵都有些措不及防。
毕葵没有回答。南槐梦坐在了一块石阶上,来往的人稀稀疏疏,她仰起头看着随处可见的风铃:“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开始直播,但看你们的视频只觉得你们好甜。”眼见毕葵想反驳什么,南槐梦继续道:“当然我知道就是朋友之间的,我只是在默默磕cp哈哈哈哈。那时候的范绝比现在独断,对你们说的话偶尔都有些刺。”
“看来你知道我们以前因为求生闹掰过。”毕葵眯了眯眼,“当初到教室来找他,你是有私心的吧。”
“算是吧。”南槐梦尴尬地笑了笑。
毕葵舒了口气,起身,对还坐着的南槐梦伸了只手道:“走吧,别忘了今天的任务。”
仰视的角度下,在南槐梦的眼里,毕葵被一束绿茵遮挡下的阳光包围。南槐梦不知道眼前这个还没满十八的女生怎么做到面对负面信息时能保持稳重,并且对他们或是陌生人永远都只留下温暖和善于理解的一面。
南槐梦站起后,毕葵嘴角勾了个弧度:“他只是被感动到了。”
“陆归舟有你们这样的队友,真的很好。”
毕葵驻足,疑惑道:“你也是啊。”
“我......暑假结束我会去美国学天文。之后也会在那儿搞研究吧。”
毕葵眨了眨眼,没有发现之间的联系。南槐梦领会后解释道:“直播和游戏这方面我可能会完全划清联系了。”
“我们本来也不是因为游戏界才成为朋友的啊。”毕葵回答道:“并且,如果认识真的只在游戏界,我们会是永远的‘敌人’吧。”
“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可能毕业季就是使人踌躇和迷茫吧。”
“不过你说陆归舟成我们队友怎么回事。”
南槐梦回到了狡诈的笑容:“秘密。”
另一边。
“是花火大会的原因吗,为什么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的感觉?”苟晗看着陆归舟拿回来的浴衣,胸前的鹤映入眼帘。他们当然都清楚南槐梦的标志就是鹤了。
陆归舟没回答,瞥了眼苟晗皱成八字的眉头,去浴室试衣。
范绝坐一旁吃着西瓜:“日本这西瓜也是真贵,这些留学生想吃怕是得拼单吧。”
“我觉得大哥给我们挑得还行,还好没给我一件带狗的。”
范绝听后嘁了一声:“自作多情,你还当她给我们挑浴衣,一看就是南槐梦选的。”
话音刚落,范绝嗷嗷了两下,刚到房间的毕葵顺手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抡过去:“我只是找小南寻了些建议好吧。倒是你们就在屋里呆着,什么都不管。”
苟晗赶紧负荆请罪:“大哥,你让我选真的会后悔的。”越过毕葵,苟晗看到走来的南槐梦:“南槐梦你拿手机干什么。”
“户外直播啊。”南槐梦回完,有转头看着手机屏幕笑。
“户外????”
听到这两个字的范绝不假思索:“镜头别转向毕葵。”
“对啊……小南你可别照我。”毕葵缓缓移到了肌肉发达的苟晗身后。
南槐梦见他们怂成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前置摄像头,你们就别怕了,我知道不把小葵照进来,不过未来的电竞之星不想露个脸吗?”
现在苟晗已经顺利加入IN战队的,并且国服和亚服的优异成绩受到不少关注,为战队申请的微博账号还没发什么,就已经有了三万关注。有一些是视频的老粉,还有些是好奇的新粉。
苟晗黑线:“暂时不想,我想清闲度假。”
“那您慢慢度假吧,弹幕想看的还是小姐姐。Polaris的人气还是高呀。”南槐梦邪笑起来,又开始对弹幕说起话来:“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看的,有缘再见吧。”
弹幕陷入慌乱:什么意思?下播吗?这么突然?
另一条:迟鹤你学坏了!开始虐粉了!
又一条:迟鹤你好好反省一下啊啊,你都多久没直播了,高考过去多久了!?
看着越来越急躁的弹幕,南槐梦赶紧安慰道:“你们别急,关播还没这么突然,你们的L神的浴衣play还没来呢。”
弹幕:突然兴奋!
时间踩得恰好,陆归舟从换衣室里出来,南槐梦小心翼翼越过不愿露脸的三人组,镜头对向陆归舟。陆归舟疑惑了一秒,知道南槐梦的意图后,冷冷道:“关了。”
“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了,大家夏天注意避暑!拜拜!”
弹幕A:我死了,发糖了,Landau胸前一个鹤注意到没
弹幕B:啊啊啊啊帅哭我,原谅你了阿鹤,不对啊喂!那你的浴衣呢!
“……”陆归舟站着一言不发,缩在一旁的三人组以为他生气了。
南槐梦愣了愣,机械式地转过身,直瞪瞪地看着毕葵,嘴巴维持这一个诡异地微笑:“小葵?不如?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毕葵汗颜,轻声道:“我怎么觉得我不想回去呢……”
“大哥,加油。我觉得南槐梦有点不正常了。”苟晗郑重地拍了拍毕葵地肩。
回到房间后,南槐梦赶紧发了一条微博:
朋友们,是时候献出你们的截图了!
评论:收到迟总!
翌日。
一早,五人就向宫岛赶去。八月的宫岛水中花火大会是他们的目的地。
严岛神社的海上鸟居是日本的三景之一,在花火大会之际,更是一番神圣的美好。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到旅馆后毕葵说道:“明天应该会比较累。”
“以前是真的没想到在日本看花火大会得提前占位。”苟晗说着,拎起毕葵和南槐梦的箱子,“我帮你们拿到房间吧。”
“谢啦,狗子!”南槐梦开心地拍着苟晗的后背。
“南槐梦你再拍信不信我不拿了?!”
“哇!你这个人差别对待啊!小葵说你就没事对不对!”
“人啥时候说过啊!你自己好好反省下!”
“我!#R¥#”
毕葵捂了捂耳朵,劝架:“我们还在公共场合,你俩小声点。”
花火大会当日。
早早抵达观赏地,此时草坪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南槐梦将方巾铺好,从篮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物,好在太阳不大,坐在空旷的草地上也相较惬意。
为了好好犒劳大早就会消耗大多体能的大家,范绝在主动(被南槐梦逼迫下)做了一些三明治和其他方便携带的面食。
“好吃啊!”南槐梦拿起一块三明治不禁感叹道,来日本的这几天她活得像个日本少女,一接触到美食或新事物就捂嘴大声感叹。
“同意,”尝过不少范绝手艺的毕葵应道:“绝命厨师范小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苟晗听后笑个不停,若不是手上拿着三明治早就在草地上翻滚了,“不行了,大哥你这么皮都不像你了。”
范绝白眼道:“苟晗你是猪吗?几个字能把你笑成这样。”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针对我。”
陆归舟也觉得最近苟晗的遭遇过惨,拿起一盒面递过去:“吃面。”
“……谢谢?”被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状的陆归舟投喂,苟晗感觉心中有说不清的感动。
因为占好位,他们也可以三三两两的逛逛会场,周围有不少卖零食的地方,范绝拒绝了所有人邀请,独自在方巾上躺下晒起太阳来,浴衣上的小龙也随着他一起晒着温和的阳光。
毕葵和苟晗买了些小吃开始闲逛起来,苟晗觉得自己很能吃了,但今天,他看到了与平常吃一个苹果都嫌多的毕葵截然不同。
惊讶之余苟晗抱怨道:“范绝不知道闹什么脾气,出来玩也不省心。”
听后,毕葵停止咀嚼吃了一半的大阪烧:“没有啦。狗狗你别领会错了。”
“这还能领会错吗?他这几天说话就没见正常过,我以为毕业之后他状态能好点,别这么充满、洋溢着青春的悸动。”
毕葵看向范绝所在的方向,她其实不清楚他在哪,望着回答说:“不是的,他只是需要点时间独处。”
苟晗叹了口气:“唉,好吧。不过他做的面是真的好吃。绝命厨师无误了。”
毕葵听后也忍不住笑起来。
而此时,南槐梦和陆归舟来到了水上鸟居前,还未涨潮的原因,他们可以走近鸟居。无垠的大海在前方。
“陆归舟。”
她很少叫小船以外的称呼,陆归舟也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了。
“嗯?”他答道。
“去了美国我也会继续直播,虽然我放弃游戏界了,但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了。”
“好。”
南槐梦侧过身,陆归舟高她两个头,她扬着下巴:“你也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嗯。”
“那你永远都要在。”
“好。”
“原谅我。”她眼眶有些许湿润。
“没事。我愿意。”
潮水缓缓而上,凉凉的水浸湿了他们的木屐。
太阳快要落山,映射在海面的鸟居摇摇晃,昏暗的暮色袭来,两个影子没有离开。较底的影子缓缓道:“你站低点。”
他低下了头。
她深深地吻了上去。
太阳彻底落下,方巾上躺了许久的范绝坐了起来,他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这时毕葵和苟晗也赶了回来,毕葵跪在一旁,递给范绝一个苹果糖:“我们刚买的,花火大会还没开始呢,一会儿吃完了往鸟居那边位置走吧。”
范绝接过苹果糖,揉了揉还未聚焦的眼睛:“南槐梦和陆归舟呢?”
“他们在鸟居那边选观赏位置啊兄弟。”苟晗拍了拍范绝脑袋,“我们不是临时决定近距离看看吗。”
范绝的意识逐渐苏醒:“哦……想起来了,走吧。”
“等你吃完再走都行,狗狗怎么办,我还想吃一个苹果糖!”毕葵说道。
范绝吃着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小吃摊,问道:“你吃了多少?”
“没几个。”毕葵微笑道。
范绝无语,看向苟晗。
苟晗和范绝达成共识,开始掰手指数起来:“我想想啊,三明治、面,然后鲷鱼烧、大阪烧、巧克力香蕉、美国热狗、黄油焗土豆、章鱼烧、烤鸡串,一碗刨冰一个苹果糖。”
“你怎么不看着点。”范绝听后目瞪口呆,毕葵平时吃得少,但是出去游玩的美食吃起来是一个没完没了。但她的胃一直不好,平常一起生活的时间也有,遇见过几次她犯胃病。
苟晗无辜:“你觉得我能看住大哥?这么艰辛的任务我是不行的。”
“你俩别当我透明行不行。”毕葵听着两个男生这么议论自己还是有些不快。
范绝转头,虽然灯光偏暗,他也看到了毕葵脸上的小表情:“你别不高兴,在日本你犯胃病的话真的有我们麻烦的了。”
“你吃完没,快走了!”毕葵不想多言,花火大会也快开始了。
赶到鸟居旁,和南槐梦、陆归舟碰了面,开始进入点燃花火的倒计时。此时鸟居已经耸立于海中,人已无法靠近。
1、2、3。
肃然的黑幕中亮起了绚丽的颜色,一朵接一朵的花火染亮了整个星空。人的心脏也随着花火迸发之际跳动,范绝不自觉地也浅笑了起来。
一旁的毕葵对他笑了笑,他看见毕葵的嘴唇动了动,由于烟花声太大他听不清。
“你说什么?”范绝把耳朵凑近。
“我说很放松吧。”毕葵嗓音小,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后范绝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停留在了注意力已经回到花火上的毕葵。她就像此时天空上的花火一样美好温暖。
随着下一个烟花的声音。
怦——
范绝好像明白了,身边的这个女生一直以来都陪着他温暖着他的人,一个从来不将愁绪牵引给别人的人,一个永远选择善待他人的人。
范绝想要的就是永远有机会保护这份美好。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十二)

暑假开始没几天,大部分学生会产生对假期的厌烦感,但对范绝等人不是。
前几日,南槐梦提出一起来一场毕业旅行,目的地是日本。夏季的日本,对于十几岁末尾二十未到的人来说最为合适不过。
日本的夏日祭,是享受盛夏最好的方式。
“不去北海道吗?”范绝问道,此时他们都在毕葵家里制定计划,就连日常不出现的陆归舟都在。
南槐梦摇摇头,“北海道不如冬天去啊,夏天还是在日本下面这儿块玩吧,我们也去得不久,就半个月左右,在这块儿好好玩。”
“那好久可以再约一次寒假。”范绝笑道。
“Neptune在干什么呢?”陆归舟问道,Neptune是毕业后毕葵买的一只猫,她和范绝都考上了陆归舟所在的大学,学校在本市市中心,也方便回家照料这只小布偶。
毕葵过去抱起Neptune,“自己瞎玩儿呢吧,来让哥哥抱抱。”说着就递给了陆归舟。
陆归舟看起来是对这类猫科动物很感兴趣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捋着Neptune顺白的毛,露出了肉眼不可见的微笑:“说起来怎么取的Neptune?我记得没错的话是海王星吧?”
“迷人啊,他偶尔的桀骜也挺像海王星的。”
一旁还在苦思冥想旅游计划的三人异口同声道:“你们还吸猫!给我过来看玩什么!”
“哈哈哈。”毕葵无奈的笑了笑,也赶紧过去帮忙思考,可陆归舟没有,他还是自己慢慢揉着Neptune软软的肚皮。
南槐梦扶额:“算了,他也给不出什么实质性建议,我们来订吧,到时候住宿交给他。”
“我们去的时间好像刚好赶上夏日祭,去吧?”毕葵思考了会道。
“看不出来平日冷漠的小葵这么又少女心啊!”南槐梦捂嘴偷笑。
“这就少女心了……?”
“不管!到时候必须穿浴衣。”
一旁的范绝和苟晗听得一头雾水,大致理解个大概。
苟晗问道:“我也得穿吗?”
“都穿,都必须穿,都给我穿。”南槐梦义正言辞。
毕葵看了看地图,说道:“那花火大会放在最后收尾吧,先玩本州地区吧。”
“行,”南槐梦大致定了下路线后,看向坐在沙发上还在玩猫的陆归舟忍不住牢骚道:“你别玩猫了啊!想去哪里来商量一下!”
“都行。”陆归舟缓缓道。
毕葵哭笑不得:“Neptune感觉现在跟他比我还亲了。”
范绝没有理会他人的嘈杂,他对日本之行正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向往,他虽然不是什么二次元废宅型,他也不反感这些,只是对二次元的兴趣不深,小时候会看看日本动漫。
日本的文化,无论是饮食还是着装,或是各色各样的祭、节日,都有他们独特的韵味。一种纯粹的美好与恬静。
“我们先去奈良吧,奈良玩了可以去京都下榻,京都可以好好玩儿一阵。”范绝思索了会儿,给了个方向。
毕葵点点头,“可以的,奈良我们停留一天一夜差不多了。后面可以慢慢去东京那块儿。”
“你们去东京是不是想疯狂购物啊大哥。”苟晗插嘴道,并悄咪咪的看向南槐梦。
“别,苟晗我告诉你,”南槐梦冷笑:“我们要买的话,哪里都可以买,并且让你背。”
“你这人怎么老和范绝学不好的,越来越喜欢怼我了。”苟晗满脸嫌弃,不知道是大家越来越熟,还是他本身体质吸怼。
“切,你在这坐着干了啥吗?说你几句算客气了。”南槐梦丝毫不退让。
苟晗默默拿出手机的备忘录,递上去说:“来,暴力萝莉,刚刚没说话的时间,我已经挑选好了不少美食了,再说我没干什么?”
“……”南槐梦见贫不过,立马扭头找毕葵了。
这时陆归舟终于放下Neptune,走向众人:“根据时间我已经订好了下榻的那些名宿或者酒店了,回头把机票买了,咱们也就收拾收拾出发吧。”
“不愧是我的小船!撸猫都这么有效率。”南槐梦仰头欣赏道。
过了几日,五人在机场见面。
范绝和毕葵先抵达,范绝身着日式的短袖衬衫,下身的黑色七分阔腿裤和一双小黑鞋显得十分文艺,毕葵看了会儿,直言道:“是因为老是校服的原因吗,感觉没见你穿如此正常过。”
“哈?”范绝想怒不敢怒,“我也没有见你穿这么正常过。”
毕葵小小白了一眼,不想理会,倒是南槐梦的身影从自己身前晃过,她连忙拉住她:“小南?”
“哦!小葵,我还到处找你们呢,衣服没看出来哈哈哈!啊啊啊,我的小葵真漂亮,要抱抱!”南槐梦见着很少穿半身裙的毕葵忍不住地犯花痴。
“啊啊啊,你别蹭了。”毕葵边被南槐梦热烈拥抱,毕葵生怕一脚踏在她的长裙尾上。
等人到齐后,他们开始登机。原本以为很长的路程,提前了两个小时便到了。
把行李放在酒店后,就纷纷前往奈良公园。
“这里鹿好像挺凶的,虽然感觉还是看人品。”买鹿仙贝前毕葵说道。
奈良公园的鹿,没有围在小摊贩周围,似乎是两方经过多次斗争后达成的共事。于是游客,就成了悲惨的存在。当他们买鹿饼时,不知道身后的四五只鹿都虎视眈眈。
此时,南槐梦刚接过买的鹿饼,身后的小鹿一把把其他人挤开,争先恐后地咬她手上地饼,南槐梦像玩恐怖游戏被怪追似的,条件反射地撒腿就跑,边跑边提着自己时不时在地上晃悠的长裙,其余四个人本来还觉得略惊悚,但看着南槐梦跑来跑去的姿势,又觉得好像,范绝默默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她这简直像穿着婚纱奔向教堂一样。”
“顺便秀腿呢。”毕葵应和道。
苟晗乐过了,开始担忧自己:“我都不敢买了。”
“就你了,买吧!”范绝猛地拍了拍苟晗的背。
苟晗生气:“滚啊!你先买。”
“买就买。”说完范绝就买了鹿饼,美滋滋地去喂鹿了,并没有出现南槐梦地情况。
之后买的毕葵也没有,苟晗也放心去买了份饼,哪知道还没完全拿稳,就有十几头鹿围攻他,这阵势吓得苟晗也跑起圈来,奈何鹿得速度也不慢,有几头不断咬他的屁股。苟晗只好把鹿饼分给鹿们,有只没有分到饼的鹿还狠狠地撞了下他。
“我靠,成精了啊!”苟晗难受的捂着自己受了重创的屁股难过道。
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一旁毕葵和范绝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你俩干嘛呢。”苟晗虽然是在询问,但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录了个像。”范绝直言不讳。
苟晗只好露出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不发出去就行。”
“小南他们呢?”喂完鹿饼的毕葵问道。
围着公园扫视一周,看见一处阴凉地,陆归舟正帮忙看着南槐梦有没有受伤,他屈膝在一旁,然后站了起来,顺了顺南槐梦的头。
三个人呆呆地看了会儿,都决定等这两人主动来找他们。
在奈良喂鹿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当晚大家都休息得很早,第二天出发去京都,放好行李后便在京都开始闲逛。
京都保留着日本的历史色彩,与东京的摩登感可谓天壤之别。
几个人是自由行,但他们还是选择大多旅行社会去参观的金阁寺。一旁的导游在前介绍着湖中央的金阁寺,范绝顺便在一旁听着,眼前这座舍利殿上覆盖着慢慢的金箔,但范绝内心其实没有多大感触,比起这的景色,他更喜欢一路走来的沿途。
一旁毕葵也打起了呵欠,范绝问道:“觉得无聊?”
“有点。”毕葵看着面前的景,心思却好像在其他地方。
范绝察觉到了,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毕葵转头看向苟晗:“狗狗你说的吃的是什么。”
“金箔冰淇淋啊,我们看完这个去吃吧。”
“可以。”
虽然是夏天,但天气略显阴冷,神社里还有不少人穿着和服。
神社建筑最显著就是红黑相间的鸟居,这个井字建筑即便在日本东京也有。鸟居是神域的入口,不知怎的,光是远远看着鸟居就会油然而生一种神圣感。
来到日本后,或许是因为旅游的原因,范绝感觉生活的节奏都放慢了一拍,更有时间去感受和风。
作为一个游客,不用夹杂在俗世的交际之中,只用单纯的游览美景,体会人文。
“哇,小葵你过来!”南槐梦站在一个建筑前,使劲招收。
毕葵走过去,是一个参拜地,“……变美丽。小南,你觉得自己丑在哪?”
“……小葵,你说话,怎么这么让人心痛!?”南槐梦觉得参拜下也没关系,哪知毕葵的反应如此独特。
“不是故意的。”毕葵不好意思笑了笑。
南槐梦也没在意,拜了一小下,又换了另外一间参拜:“顺便帮我照张相吧。”
毕葵点点头,卡下了南槐梦拜完抬头的一瞬间。高挺的鼻子微微上扬,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毕葵照完没有放下单反,倒是向周围看了看,镜头转到了陆归舟,他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神社前鞠躬的南槐梦,在单反的拉近的镜头下,毕葵惊讶素日神色淡然的陆归舟有些许紧锁眉头。
这时镜头突然一片黑,吓得毕葵挪开相机,范绝微曲腰,瞪着无辜得大眼睛:“你干嘛呢?”
“什么干嘛?”毕葵不爽地扣上镜头盖。
范绝立即回答:“你……偷拍陆归舟啊?一直盯着他看?”
“哈?”
“没有吗,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快有三分钟了。”
毕葵不知道范绝要表达什么,却突然觉得被问得很烦:“那你没事看我干什么,具体时间还算出来了?”
范绝一时哑口,失语了片刻,拿起手中刚买来的金箔冰淇淋:“刚和苟晗去买的,给你,我把这个给其他人拿去。”
毕葵接过冰淇淋径直走开了,范绝愣了愣,把买的另外一个递给南槐梦。
南槐梦接过冰淇淋,轻轻拉住范绝问道:“范绝,我问你个问题,你实诚着回答我。”
“啥?”
“你是真的喜欢小葵吗?你俩关系一直很近,但一直没感觉有朋友或者像亲人一样以外的感觉。但毕业以来……”
范绝没等南槐梦说完,插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打算要和她在一起。”
南槐梦欲言又止,她从未见过范绝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说话连起伏都没有,黑黝黝的双瞳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见范绝说道:“不过你和陆归舟倒是感觉有点什么。”
南槐梦听着看向陆归舟,顺着阴冷的湿润的京都的空气,语气缓缓道:“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和他的话,我俩都再了解不过了。”
“行吧。”范绝也没想继续听,便走开了,他觉得他似乎也该去神社下参拜一次,问问神灵,自己的心到底向往哪里。
玩了一天,在天刚黑之际,他们回到了酒店。京都特意选择了日式旅馆,三个男生住一屋,两个女生住一屋。
相隔一扇木门。再往外走是庭院,没有假山,只有散漫在泥土上的小石,和几棵参天大树。
三个男生回去没多久,就约着去泡温泉。
毕葵和南槐梦有些累,便准备在房间休息会儿。毕葵打开了阳台的门,坐在外面的走廊,日本的庭院的特色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毕葵屈膝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躺在屋子里的南槐梦扭了个身问道:“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毕葵背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转头道:“只是被景色吸引了,日本的庭院真的好幽静。之前跟爸妈去过很多欧美国家的,大多喷泉设计为主。哈哈哈,我可能是老了,追求自然美了。”
南槐梦听后也哈哈大笑:“你们真的容易被纯自然风景吸引啊,我啊,看到像富士山,街道,想到的都是故事。或者一些无法触碰的感同身受的情绪。”
“无法触碰又身同感受?看不出来小南你喜欢思考哲学。”
“这就思考哲学了?哈哈哈。”
“听听就很哲学了。但好像理解。”
南槐梦涩涩的笑了笑,起身喝了口水,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葵。”
“嗯?”
可南槐梦又顿了顿,暗自苦笑了下:“没事没事,我们收拾收拾去泡温泉吧。”
毕葵虽有不解,但又不习惯多提问,应和了几声开始收拾去泡温泉。
这时刚三个男生也刚泡完温泉,找了个地方喝起小酒。兴许是酒精作用,三人的话都比平时多了几倍。
“你们觉得毕葵怎么样?”不知怎的,范绝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苟晗干了杯,大笑道:“你认真的吗?我们还谈论这种话题。”
陆归舟因喝酒上脸,脸微红,他好像理解范绝的踌躇,回答道:“要我说,毕葵是个很特别的人。”
范绝虚着眼睛,酒意下他说话更是大胆直白:“你是不是对毕葵特别有好感?你和南槐梦……难道是什么炮友关系?”
苟晗瞬间清醒一秒:“范绝,你不怕被打啊。”
陆归舟轻笑一声,依然端正的坐着:“说实在的,我刚刚说的话,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范绝默不作声。
“不知道的东西,就别去找答案了。有什么好找的。”陆归舟撂下这句话,起身缓缓走回房间,他酒量不大,已经有点小晕。
“苟晗,”范绝垂着头,“毕业之后,自己内心和高考那段时间有些不一样了,就像高考是一个兴奋剂,结束后,那些想法就要药效消散一样没了。”
“兄弟,大学还没读就担心这么多,太早了吧。”
“只是在想更久以后的事。”
“范绝,”苟晗认真起来:“你最近略带青春剧男主的感觉,你谁啊。而且我告诉你,毕葵没你她依然能够在这条路走下去。”
“说得也是,你们都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范绝慢吞吞地回答道,眼前的这个人可是未来电竞圈的狠角色啊。
“我不是想表达这个,但……”
“算了,我们俩别矫情了。回去玩switch?”范绝仰起头,笑着道。
苟晗见状也未继续,他很了解范绝,琐事不会在脑子里停留过久,除了求生之路焦虑症。
另一边。
露天温泉池里,毕葵望着远远的山,向南槐梦问道:“小南,到底什么是喜欢啊?”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十一)

翌日。

毕葵早早来到苟晗的班级前,等苟晗的身影出现一把将他拉过来。刚开始苟晗是恐惧的,因为毕葵很少主动找他。

毕葵没在意,开门见山:“狗狗,范绝生日是多久?”

“哈?你问这个干啥?”苟晗狐疑道。

“他昨天给了我一把琴当生日礼物,我突然想起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怎么送他过东西。对了,狗狗你也要过生了吧?”

“啊,那把琴终于到了啊。还不错吧。”苟晗听后顿悟,“我生日前几周过了啊,但是高三也没有想要过生日,太忙了。”

“……”毕葵默不作声。

“大哥你怎么了?”苟晗见毕葵靠向走廊栏杆叹息,头埋在校服袖子里。

毕葵摇了摇头:“没什么,就发现我好像没怎么注意这些东西。”

“生日吗?没关系啊,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必须过的。”见着陆陆续续的班级里的人快齐了,苟晗推着毕葵的肩膀将她送下楼:“范绝生日三月十三,我是四月十五,你可以以后慢慢记,快回去上课吧。”

“行。你好好复习吧。最后一个月了。”

“嗯。加油。”

空气变得又热又腻,复习也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个时候学习好与不好的,都更加认真了起来,每个人都攒着笔,在纸张上刷刷地划着。但南槐梦请了一个假,她又来到了陆归舟的大学。

在这个烦闷的下午,陆归舟正在研究室进行课题进一轮的演算。南槐梦踮着脚,轻轻敲了敲他的左肩。陆归舟不用转头便知道是南槐梦,一起共事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在研究的时候被打扰,理所当然其他人不会选择在他精算的时候打扰。除了这个认识快三年的女孩。

“不在学校自习?”陆归舟没有回头,语速因为还在分心演算变得比平日慢。

南槐梦抽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今天要复习的差不多了,身体不舒服就先请了个假。”

陆归舟放下手中的笔:“不舒服?”

“嘻嘻,就知道你这样才会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我这儿。”南槐梦咧嘴一笑。

“……”陆归舟经常被她这样的小聪明骗到,思路被打乱,陆归舟也不想继续进行复杂的计算,索性关掉电脑:“想吃什么?”

“随便,到处逛逛就满足了。”

“嗯。”

夏天的傍晚,是有独特味道的。就像是下雨时分,青草泥土味会逐渐浓重。亦或是刚入春时,时不时飘向鼻尖忽现的花香。夏天的味道,相较慵懒,不热不闷,甚至衣服上会有白天阳光的余味。

两人散步的速度,也随着慢下来。

“最近压力很大吗?”陆归舟问。

南槐梦摇摇头:“要说压力都是不会变的。只是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

“未来。”

“今天来想和我说这个?”

“对。”南槐梦指了指一旁的长凳,两人坐了下来:“我想考天文相关,想研究这些。”

“很好啊,考啊。”陆归舟抓不住她的重点。

“有想放弃直播。”南槐梦继续道。

“这样……”陆归舟明白了,他俩的联系可能因此减少,短暂沉默后,陆归舟抬手揉了揉南槐梦的头:“做自己想做的。”

南槐梦点点头:“你知道吗,苟晗准备去打《Under The Waves》的职业。小葵和范绝对自己的路也特别明确,尤其时小葵,在他们三个当中最突出,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笃定的人。”

“苟晗是那个身材高高大大的那个?”陆归舟除了毕葵,其余两个男生印象已经变得不太深了。

“对。他们对游戏的热爱可能是我见过最真实和大胆的了。”南槐梦仰起头,夕阳透过树叶缝隙照向她的脸,“好像因为看到这些我才没有了踌躇。”

“他们是很有力量。”

“你们以后可以组成一个很好的团队。”南槐梦笑道。

陆归舟愣住,随即立马调整好姿态,靠在长椅背上,慢吞吞地说道:“直播间没有签约,想播就播。别因为游戏打得差就觉得不适合游戏。”

南槐梦扭过头,注视着陆归舟。此时陆归舟闭着眼,白色衬衫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仍由黄昏在他的脸上作画,暖去日常的冰川。

她浅笑,立马扭头:“谁说我游戏玩得差了!哼。”

他们的认识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巧。

刚步入高中的南槐梦就在文理分科前仔细研究了大学的方向,她不像毕葵那样成绩优异突出,但也不是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人,也不是做无用功的人,在她的人生里贯穿着付出了,就要有回报。所以成绩稳在一本,不能有太大的进步,但也不会退步。

那个时候,南槐梦在计算机和天文物理之间纠结,想学计算机是因为喜欢游戏,而天文物理就是她的人生的追求了。天体的变幻,没有人世的嘈杂,宇宙的无声可以根除一切杂念,那个无声却又色彩斑斓的宇宙是未来。

在了解研究的时候,南槐梦无意中看见了一篇计算机学的学生论文。帖子下面都是对这个学生的赞扬,只是大二就对AI的现状与发展和可发展方向理解如此独到的见解。并且行文十分有趣。南槐梦对AI不感兴趣,但却对这篇论文产生了浓厚兴趣,她在高一那节历史课上看了不下五遍,同时她也深深的记住了论文的作者名字——陆归舟。

巧的是,在之后不久的游戏里,她遇见了一个队友。她打游戏的技术不精明,在新游戏上会显得偏手残,适应久了会好。在《UnderThe Waves》测试版里游玩时,遇见的这个队友没有嫌弃她的手残,反而对她在游戏解密环节的思维有很多次表示欣赏。随后也加了好友。

那之后,也经常一起玩游戏,成了好朋友,各种思维习惯都能一拍即合。南槐梦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第二次是在毕葵身上感受到的,这也是她会主动去联系毕葵的原因之一。

慢慢熟悉后,南槐梦和这个队友加了微信,才发现两人所处城市也相同。

“我叫陆归舟。”

这是他发给她的第一条消息。

“南槐梦。”

从回忆里清醒的南槐梦站了起来,对陆归舟笑道:“走吧。吃饭。”

夏天又悄悄潜入雨季。

再过几天就是高考了。

范绝桌上的书本已经被翻得每页的角都皱得不成样子,对于这次高考范绝内心已觉得没什么悬念了,他本身学习不差,只是摸了一段时间鱼。范绝转头看着窗外下不停得雨,只想快进到高考结束。

“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下课休息的时候毕葵对他说道。

要不是毕葵和班主任声音语气相差很大,他可能真的以为是班主任在教训他。

“复习得差不多了,你的第一可能也会被我抢了。”范绝半虚着眼看向毕葵。

“有趣。”毕葵没多搭理,出门准备接水。

高考天不冷不热,人工降雨强行降了波温。

所有皱眉入考场的学生,在最后英语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无论结果好坏都展开了眉头,脸蛋红扑扑地跑向早已在外候着的家长。

和苟晗道别后,范绝和毕葵走到自家爸妈这。这次两个人的爸妈都在,四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女,脸上都比同龄人少些皱纹,着装来看,他们才刚从自己工作上离开不久。西装西裙。

“哈哈哈,真的小葵有你们照顾太好了,我们省了不少心。这阵子趁着孩子高考赶紧请假回国,想的不陪过程也陪个结果。”

“别别别,能照顾小葵简直我们荣幸,绝儿这小子一烦我,看着小葵就没感觉了!”

范爸和毕爸在一旁呵呵笑着,相互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的谈论。

“妈。”范绝出来黑着脸,没想到自己高考完了还要被洗刷一遍。

“你们出来了啊!”范妈咯咯笑着:“走吧,咱俩家今天吃点好的。”

“考得怎么样?”范爸问道。

“刚解放别问了别问了。”范妈赶紧插嘴道。

毕妈捂嘴一笑:“不过听说绝儿后期学得很认真,小葵都给我说她第一不保了。”

范绝听后扭头看向毕葵,他不敢相信毕葵会说这种话,毕葵一脸冷漠,看到范绝看着自己,问:“干嘛?”

“没啥。”

吃完饭后,两家也各自回了家。

人生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三个月的暑假便开始了。

某一个大早,苟晗就收到毕葵的消息。

“俱乐部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看了几个,还没有评估好,先准备今天上个国服第一。”苟晗回完便打开游戏。

“一起排一下?”

“好。”

过了一会儿,毕葵也登上游戏。苟晗发了组队请求,刚准备开始竞技比赛,界面显示的是等级相差过大无法组队。

“糟了,”耳麦里传来毕葵轻轻的声音:“准备考试那段时间几个赛季都没打,你等我定个级。”

“好的。那我先打几把。”

等毕葵定完级,苟晗已经到国服第二了,连胜加分高,而且他的实力在国服的确是顶尖水平。

重新组队后,耳麦又传来毕葵的声音,她打了几个呵欠:“狗狗,现在定级没法五百强了?”

“对啊,直接定到五百强岂不是很不公平。”毕葵的水平很高,但她喜欢选一个辅助角色,因为她觉得carry很累。尤其是高考结束后,毕葵最爱说的就是累,想休息,你加油。苟晗忍不住,问道:“你把我积极活跃的大哥怎么了!”

“我让她休息两个月,劳逸结合。”毕葵笑呵呵地回答。

“我们排两把,大概就第一了。”

“对你果然很轻松嘛。”

“唉,国服本来就水平较次,我回头得冲的是亚服。”苟晗叹息道,电子竞技如果国内行情不变,哪怕再过个几十年也还是韩国水平偏高,偶尔苟晗也会去欧美服换换思路。FPS天赋他有,但是后期一些解密范围他在亚服和欧美服感觉到了一些差距。

“打职业挺酷的,之前我也想过,但后面还是喜欢创造东西一点。”毕葵说话模糊了些,苟晗听出来她在吃东西。

苟晗心里想,毕葵打职业也绝对是一番亮点,她的水平完全可以去,而且C位也能担任:“范绝呢?”

“睡觉呢吧。”毕葵喝了口水,继续道:“我给你发了个东西,这家俱乐部我关注过,不错。”

苟晗打开微信,“IN战队?”

“全称Instant Noctambulist,不过全称也不用记,没啥重要的。队伍不新不旧,重点是培养电竞选手,你去挺好的。”

苟晗粗略浏览了下,战队是租赁的别墅,队员都有单人房间,训练和休息日都是固定或视情况调整,甚至有夜跑晨跑时间,不过晨跑时间不苛刻,经理老板对队员要求严格但是并不令人反感,相较更像家人的督促。苟晗看过后回道:“我对这个队之前都没太大印象,好像战绩一般。”

“你去了就好了。”

“你这么信任这个队伍啊?”

“非常。”毕葵快速答道,又接着说:“但决定权是你的,你要去你想去的。”

“哈哈哈,我会好好考虑的大哥!”

“不过你这游戏玩得这么好,没有战队邀请你吗?”

“我又没有公开过身份,唯一在网上的身份是我们的视频那些,除了视频也没有提过太多其他的,最多生活琐事。”

毕葵没有回答,但她在屏幕对面点了点头。接着默默感叹了一句:“好久没拿电脑玩游戏了。”

“哈哈哈,和意识版相比,PC好像有一种自己独特的真实感。”

“啊?”

“这种操作,我也讲不清,就当怀旧吧。”

“哈哈哈,还行。”

两人闲聊两把,苟晗便到了国服第一,对于他和电竞业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他要把这个成就先告诉他的父母。

他坐在父母面前,他的父母不是特别严格的人,但对游戏一直没有给予过多的理解,毕竟被游戏所害的人也不少。

“打职业?”苟晗的爸爸严肃地问道。

“嗯。”苟晗点头,眼神没有躲避他父亲或是母亲的疑惑。

苟晗的妈妈听后,叹气道:“我们不反对你玩游戏,但这大学不上去打游戏,怎么也有点……”

“学校已经定下来了,可以休学两年。”

父亲抬手示意母亲少说点,端坐问苟晗:“但你知不知道这两年多宝贵?”

“知道。但对我来说,这两年拿去在职业生涯中打出来,更宝贵。”

“你这次高考考得不错,学校也不错。两年后呢?”

“现在我不想给出定论,但是我一定会在职业战场上走出来的。”

苟晗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沉默,他知道读这么好的大学机会难得,但他同时也知道这个职业生涯的珍贵。

“我们希望你开心,不后悔。去吧。”最后苟晗的父亲留下了这句,他们惋惜,但同时也为儿子的坚定和对自己的负责感到欣慰。

苟晗听后猛地跳起来,跑到桌子对面紧紧抱住爸妈:“哇!这么好!”

乐着乐着,他们三人都湿了眼眶。

大半夜,微信聊天室里来了几个人的消息。

南槐梦:狗狗!加油!我保证你以后线下赛都来看,给你直播!

陆归舟:国服第一,切磋一下。

范绝:兄弟,给我长点脸哈。

毕葵:【:D】

赢,就一起狂。输,就一起扛。


问津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十)

瑞雪兆丰年。

地处温暖地带的城市,在今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虽不及北方大雪纷纷留下的厚度与寒冷,小区里私家车车顶上被盖的一层薄雪却也是一番别致的景色了。

但离那天的飘雪快两周了,范绝在去学校的路上闲散地看着小区地绿化,他视线停留在了某处,薄薄地嘴唇微微张开,吸引他的是几棵梨花树,雪白的梨花就像冬天下过的雪。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口袋,接着自己叹了声气,可惜因为高三手机上交了,照不了眼前这番景。

下雪那天,范绝和苟晗见了一面。

日常都是他俩加毕葵得三人组出现,偶尔两个正值热血时期得少年还是会小聚一下的。

“去篮球场?”苟晗在前一晚提议道。

范绝想了想这几日零下,他还没有苟晗那么不畏风寒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去哪?哎,我没想法,不想想了累死了,让大哥帮我们想?”苟晗停止思考,瘫在床上。

“你不是说什么暂时还不想让毕葵知道吗?还问她。”

“哎她好奇心也没那重,那我们直接出去吃顿饭吧,顺便给你说了。”苟晗瞅了眼窗外一些白色星点,也觉着还是吃顿暖和的合适。

“行。”

第二天,两人在一家烧烤店碰面。

七七八八点了几十串,又点了些主食,最后添了两瓶饮料两个男生才满意。范绝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便靠向椅背问道:“你给你妈说了吗?你的打算。”

“还没有。”苟晗陷入他前所未有过的唉声叹气:“她肯定有些不能理解,我爸估计也不会有太多好话。你看我现在光是打打游戏就被骂个不停。”

“不过你最近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一直都挺喜欢FPS的吧,大哥虽然也经常玩FPS游戏,但是她目标还是看向以后游戏制作。我比起做游戏……可能还是喜欢玩游戏一点。“

“你给她说过吗?”范绝问道。

苟晗摇了摇头:“她肯定会劝说一下我,先不考虑打职业的事情,而且大哥不一直自己偷偷对朋友事情上心吗,不想影响她。”

“要我说的话,你想做就去做吧。大家都是在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干自己想干的,没有错。”范绝回答道。

“你这鸡汤一套一套的,以后想好干嘛了吗?”苟晗听到范绝嘴里的鸡汤好笑又真实。

范绝抬手放在头后,轻笑:“早想好了,总之先和她考上一个学校吧。本来合计着劝她把分考低点,然而。“

“确实,你让毕葵把分考低,梦里都不会存在。“苟晗停了会又笑:“你小子会不会去追大哥啊?”

“管你屁事。”范绝翻白眼,“谈恋爱和我们有关系?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不好意思,电子竞技用在我身上还行,你就算了。”

“兄弟?谁天天和你双排?”

“大哥啊,有你吗,我咋不记得了。”

“滚滚滚。”

那天回家途中,雪越飘越大,苟晗踏入了自己小区。他偶尔很羡慕范绝和毕葵,两人虽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但认识得较早,后面机缘巧合成了邻居,平常见面也挺方便。但又没什么羡慕的,和他们任何一个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关系,他已经觉得幸福无比。

他想打职业的想法已经很久了,虽然不说家境差,苟晗现在就滋生了想养家的念头。

坐在电脑前,苟晗打开了玩了好几百个小时的《Under the Waves》,这个游戏是联网多人合作主FPS游戏。背景放在近未来,地球分为两个片区AI与人类。但游戏里没有AI的实际形态,AI区域一直呈现为空城状。游戏主界面是现在两个阵营范围大小。会根据玩家每一局的实战情况进行变更。但游戏制作人说过,这款游戏可能并不会又谁最后的胜利。

吸引苟晗的也不是最终人类胜利或是AI胜利。而是其中的玩法,玩家扮演的都是特勤人员,选择英雄进行地图闯关。每张图都有独特的玩法,其中包含解密、枪战、与处于同一地图的其他玩家的抢点等。最后是消除这片区的AI控制器。这款游戏综合性很高,并且地图做得也相当有趣。在电竞上通常为两组队伍进行对战,积分制比赛,最后消除控制器得到的分数多且游戏结束。但是前期积分少的话,可能消除控制器的队伍也不是最后赢家。最重要的一点是,队员的死亡的扣分很狠,所以正常游戏的团队配合与相互照顾显得相当重要。

在时代潮流下,《Under the Waves》的操作还是原始的电脑与鼠标,尽管大家很想用意识版体验一下这个游戏,尤其是其中的地图。

苟晗离开了主界面,打开了rank排行榜,他的名字排在国服第5。

“等到第一吧,就告诉他们。”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那晚,雪一直飘呀飘,整个世界都只有飘雪的声音。

现在。

短暂的寒假结束后,天气踏上了入春的步伐。毕葵缓缓地上着楼,双眼没有聚焦,接着被两个熟悉地背影吸引了注意力,两个男生推推搡搡,其中一个拍了拍另一个地肩,相视而笑,两人就道了别。

“你们这么友好了啊?”毕葵向前,幽幽地站在范绝一旁问道。

范绝被她地突然出现惊吓到,憋住了快爆的粗口:“你吓我一跳,我们俩不上房揭瓦你是不是还浑身不舒服?”

“也没有。“毕葵认真回答道:“我觉得你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啊!!!小葵!!!“南槐梦伴着她的声音猛地抱住毕葵。

范绝呆滞:“女人,你怎么一天一个性格啊,你刚刚特像我们第一次见你暴走萝莉的时候。”

“男人,你看我想和你说话吗,我来找小葵的。”南槐梦表示不想和范绝交流,拉过毕葵就朝反方向走去:“走,陪我接个水。”

范绝不以为然,以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砸了下嘴就回头走教室了。

等毕葵回到教室,范绝已经坐在位置上看起了书来。毕葵看着不知为何嘴角扬了起来,她不自觉地哼着曲子坐到自己座位上,又扭头笑着看着埋头看书的范绝,范绝随意抬头下头,就看见毕葵笑着看着自己,疑惑之中问道:“你看我笑干嘛,恐怖。”也没注意到自己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这时,班主任拿着教科书进了门,站在讲台上招呼道:“好了,同学们快回到座位上,我讲些事情就自习了。”

等全班安静下来,班主任继续道:“首先,我要特别表扬一下范绝同学。老师刚进教室就看到范绝同学坐在自己位子上开始看书了,并且范绝同学在一诊上也取得了相当大地进步和优异的成绩。老师相信你在接下来的自主复习中肯定能更进一步。”

“然后就是剩下的时间我们的安排,同学们务必跟着老师的节奏走,多益无害……”

受到特别表扬的范绝浑身不适,甚至打了个激灵。

高三的后半期,基本就是彻底的自习了,每天两节课为段,坐在座位上,翻着翻了几百遍的书,做着不同的题,刷着一年又一年的真题。

接着,单调的白梨花树变得有多种颜色来凑热闹,接着又都归为一片绿。夏天用它得热浪示意了众人自己的到来,教室里的四架风扇是学生们唯一的慰藉,虽然这份慰藉时隐时现的。

范绝繁忙之中抬头看了眼倒计时,最后的三诊已经过去很久了,班主任相较之前的严厉,也逐渐变得更加关心学生起来,是不是还给学生一人发些小零食,甚至会在热天买西瓜回来分。

“好,同学们休息一下吧。”班主任打断了埋头苦干的学生,虽然高三楼的楼道还是一片寂静,他还是选择让学生们放松:“大家小声点,散散步,接接水啥的。”有几个仍沉浸在学海里的同学还被班主任小小说教了一番。

这时毕葵也从座位上起身,向门外走去,范绝觉着奇怪,她很少会选择出教室门,在后排的观察来看她最大的放松就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望着窗外的草木或操场。

“你去哪啊?”范绝随口问道。

“随便走走散散心。”随后毕葵就和平日班里玩得较好的女生离开了教室。

范绝目送她离开,瞅着自己没什么事儿干,也随便找几个哥们打闹一会儿。高三的生活说无聊也无聊,说有趣也有趣。在终日的学习中,哪怕是课间疯跑一下都觉得好玩儿。

晚自习结束后,墙上的倒计时又撕下一页。

“今天你先走吧。”毕葵整理完桌子,扭身对范绝说道。

“哦……”范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度紧张学习后思维迟钝,慢吞吞地回答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回不太安全吧。”高三的晚自习下课通常在晚上十点半。

“没事。”毕葵简短回答道,然后便离开了教室。

范绝觉得略怪,又说不上哪怪。还没收拾好桌子,裤子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苟晗给他发的短信:救命啊!大哥来找我了,你咋就把我准备打职业的事情给她说了呢!

放下手机后的范绝一脸茫然,回:我并没有啊……

这时教室后门被敲响,一个熟悉的长发出现,女生笑嘻嘻的说道:“范绝!去不去看戏呀?”

“看戏?”范绝思索了一会儿,惊叹道:“南槐梦!不是你给毕葵说的吧?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我知道很惊讶吗?”南槐梦呵呵笑着,赶紧招手:“走了啊,快点,不然就错过了。”

随后两人在楼梯口猫着腰,头向苟晗教室门口探去,这时教学楼里已经空无一人,毕葵和苟晗的对话也听得十分清楚。

“你要去打职业就打职业,背着我干嘛?”毕葵声音平稳,听着不像生气。

“啊……高三嘛……这也是怕打扰你的学习啊……”苟晗瑟瑟发抖。

毕葵见他这怂样觉得可笑:“你这么怕干什么,我不开心的是你和范绝还背着我去讨论这些,难道我会因为你要打职业就打你吗?”

“唉,不是。就怕你担心太多,这阵儿又高考……打扰一下范绝我觉得还没啥。”苟晗诚实道。

一旁听着的范绝没忍住上前说道:“喂苟晗你这差别待遇啊。”

毕葵不惊讶,只是继续问道:“狗狗,你还是要高考的吧?”

“嗯,打算考上大学先休学。俱乐部暑假开始看。”苟晗回答着,嫌弃地拨开凑向自己的范绝。

“你好好考试,我支持你的。别自己一人担着,不想影响你的高考。”毕葵来找苟晗就是想让他定个心。

“大哥果然是大哥啊哈哈哈。”苟晗笑着。

远处南槐梦看着,不禁勾起嘴角,他们三人的关系完美的诠释了相互信任和照顾。在她的脑子里不小心过了一下陆归舟,南槐梦随即摇了摇头,给前方三人招手道:“我先走了呀!拜拜!”

“唉?小南?”毕葵这才发现南槐梦在楼梯口站着,赶紧回道:“早点回寝室吧,注意安全!”

“嗯嗯。”南槐梦踩着皮鞋噔噔地离开了。

送走苟晗后,毕葵和范绝也踏上回家的路。

“狗狗想打的游戏是?”毕葵询问道。

“《Under the Waves》,我们也经常玩的那款。”范绝回。

毕葵点了点头,喃喃道:“是个好游戏,而且鼠标键盘操作能成为主流的游戏不多了。不过你们真的不告诉我,嘁。”

“哇,苟晗让我不说的好吧,哥们还是要讲义气的。而且我们不是怕影响你考试嘛。”

“哦。”毕葵还是显得不快。范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毕葵瘪了瘪嘴,日常冷淡的脸上很少出现这么带有色彩的情绪。

他笑了起来:“你还傲娇,毕葵,我认识你这么久真的少见啊。”

“……滚吧。”

“今天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毕葵说着伸了懒腰,坐了一天了,放松的时间也只有睡前这些时候了。

范绝点点头,低头看着毕葵,又抬头看向红绿灯道:“叔叔阿姨回来前你现在我家住吧,我妈今天做了点夜宵。顺便……”

毕葵先是点头同意,见范绝卡一半问:“顺便啥?”

“啊,没事。先回去吧。”

范绝的妈妈见两人回来,赶紧“伺候”起来,见到喜欢的毕葵,范妈更开心了,盛好一碗鲫鱼汤道:“小葵啊,上次蛋糕很好吃哦。以后爸妈没回来,就来我们这,别自己在家。家里需要清洁的话可以找阿姨帮忙哦。”

“嗯,谢谢阿姨,哈哈哈。”毕葵回以甜甜的微笑,范绝的母亲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干妈了,平日自己家长照顾不到的地方,范绝的妈妈都能顾及到。

范绝本以为自己的妈还会怼他几句,哪知范妈扭头,又摸了摸他的头:“绝儿,你也好好考。妈妈平时念叨得多,但是相信你可以考好的。还有,平常在学校在家好好照顾小葵。别总让小葵让着你。”

“哇,老妈。什么让着我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破事儿。”范妈轻拍了下范绝得脑门儿,“行了,我先休息了,你们喝完就去洗漱睡觉吧。”

“嗯。”两人应道。

喝完鲫鱼汤,范绝把碗放水槽对毕葵道:“你先去洗漱吧,我把碗洗了。”

“好。”

见毕葵走了后,范绝三下五除二洗干净碗,然后回到房间,拿出一个盒子。这是寒假给毕葵准备的生日礼物。可惜当初快递时间怎么都凑不上,最后只好先在微信发了条生日祝福。礼物是一把尤克里里。

咚咚咚。

范绝敲了敲毕葵的房间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不一会儿毕葵上前开门,范绝拿着尤克里里的盒子递给毕葵:“寒假没给上的生日礼物,刚寄来。”

“……?”毕葵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生日在一月份,自己也没怎么在意过,虽然那天收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生日祝福,和南槐梦的小礼物,但过了也就过了,只是从十六岁又到了十七岁。

“早点睡。”范绝也没废话,复习了一天他赶紧体力也有点不支了。

毕葵轻轻地嗯了声,扣上了门。她坐在床边,拆开包装盒,是一把定制的尤克里里。颜色简单,透明的大理石白,但上面的纹路是他们一路玩过的游戏,右下还有三个小人儿,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她和范绝、苟晗。

她拨了拨弦,又赶紧抬手扣上,夜深了,好好睡吧。

晚安。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九)

哐——

“唉?”范绝突然双眼一黑,。游戏声音也消失了,他愣住了,直到黑黑的空间里露出了:由于游戏服务器出现问题,请耐心等待官方解决。抱歉。

游戏崩了。

退出游戏后,范绝在好友列表里寻找毕葵,哪知毕葵已经离线。他关掉游戏机,打开微信,询问毕葵:“你游戏也炸了吗?”

“嗯。“毕葵简短回答道。范绝放下手机没多问。

直播也草草结束,南槐梦在最后告诉观众由于高考临近,直播间可能会空闲一段时间,偶尔会和大家在微博上互动。

生活,又回到了普通的细枝末节上。

南槐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她刚考完一堂测验,即便如此,对于她来说,这么静坐着也是少有的。倏尔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南槐梦抬手看了下手表,径直走出教室,到达一个来过没几次地教室。一个男生站在教室门口寒暄道:“哟,美女又来找范绝啊。”

“我找毕葵,她在吗。”南槐梦忍住了翻白眼地冲动,不等男生回答,她便瞅见了坐在窗边地毕葵和范绝。后者正抢过毕葵的练习册,南槐梦走近了才听清他在嚷嚷什么,范绝嘟囔道:“你特么休息一下要死么?”

毕葵一万个不服气:“我特么刚才那道题错了你让我看一下行不行?!”

南槐梦扑哧一笑,对毕葵说道:“我也觉得你该休息了,做错说不定就是费太多神了。”

“小南你怎么来了?”毕葵惊讶道。

“周末不是放个小假吗,我想让你明天陪我去个地方,不知道能行吗。”

范绝嬉笑道:“你这样问也没给她留多少选择余地啊,我帮她决定了,去。”

肉眼可见毕葵翻了个大白眼:“范绝有你事儿么?”思考了一会儿,看向南槐梦:“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放松一下还行。”

“那就这么说定啦。”南槐梦不再多言,又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她特别喜欢毕葵的一点就是做事果断,为人也相当直率,交流起来不会很吃力。刚听说她的时候,原本以为是一个性格闷闷脾气差的人,接触后才发现日常冷淡的皮囊下特别暖,很清澈。

回家后,南槐梦洗漱上床,拿出手机整理了上次直播中断后,自己精心准备了小段时间的“故事会”,她也生平第一次主动找别人聊天。

手机另一端的毕葵,打开微信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你觉得这些鬼故事怎么样啊??!!】

毕葵快速浏览了一遍,中肯地回道【我觉得还行吧。】

【不够恐怖吗?!QAQ】

【也不是吧,其他人看了也许会觉得很可怕。像范绝和狗狗,给他们念的时候可能会捂耳朵的。】

【噢!那好的。明天中午见哦!】

第二天中午,南槐梦站在一所大学前跺脚等待毕葵的来到,南槐梦没有在校外见过毕葵,所以她从未见过不穿校服的毕葵。此时,毕葵戴着黑色鸭舌帽,宽松的黑外套,紧身裤,小靴子,一身黑的毕葵在冬季里人群稀疏的小道上显得更冷酷了。南槐梦远远地就向她招招手,和行头不同的是毕葵回了一个甜甜了微笑。

“走吧,”南槐梦挽过毕葵:“小船在里面了,你没吃饭吧?”

“还没。”毕葵顺着向里走着,看起了这个校园来,和她想考的不是一个,但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学了。

“走,今天小船请客,就是时间原因,只有吃食堂啦。”南槐梦笑道,毕葵扭头,她笑的一瞬间双眼是眯着的,毕葵依然很难把南槐梦和迟鹤联系起来。

两步三步,她们快到了食堂。踩过了人行道上不少枯枝。

不远处,陆归舟站得笔直,等着她们。他看着没穿几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毕葵光看着就打了个寒颤。

“你们想吃什么?”陆归舟见两人走近问道。

毕葵看向南槐梦:“都可以。”

南槐梦低头想了想:“我们三个人,吃个什么锅吧,正好今天也挺冷的。”

“好。”陆归舟点头。

食堂永远是冬日校园里最温暖的地方,避免染味,陆归舟把俩女生领到靠窗又不冷的位置,都坐下后说道:“你们点菜吧。不过小南,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呀,来找你不行吗。”

“那怎么毕葵也在这?多麻烦人家。”

南槐梦抬起点餐的头,把头发松松地绑在后背:“毕葵也是好朋友好吗。还有让她出来也是省得她整个人都钻书里了,每天看书,年级第一都稳了还这么卖力,身体垮了怎么办。”

陆归舟惊讶顺势挑眉:“哦?年级第一啊?没想到成绩还这么好。”

毕葵尬笑:“也没有那么稳。”

“很不错了。”南槐梦又确认了一遍菜单,问道:“小葵,喜欢吃土豆吗?”

毕葵愣了愣,然后右手枕上下巴,答道:“喜欢。”

“那就多点一份。点好啦。”南槐梦满意地像是欣赏一般浏览了一遍,接着递给陆归舟。

陆归舟接过菜单,向服务台走去,这个小餐厅吃饭要先付款,等服务员确认时,他扭过头看向坐在窗边地两个女孩。南槐梦气质更偏她的名字,一股古风之流,有诗词之感,他熟悉地诗词。而毕葵,他第一次见面地时候很惊讶,那时她还穿着校服,长长的头发简单地扎着高高地马尾,有些小杂毛,像精灵一样,肤色比周围地人都白一个度,个子不够南槐梦高显得更小巧了。她今天散着头发,侧边头发里可见耳郭和外耳忽隐忽现。

“同学好了,你可以先回去坐着了。”

“好,谢谢。”

回到餐桌,陆归舟问道:“范绝呢?”

“他在家里吧,这段时间一直在补课。”毕葵答道。

陆归舟点点头又转向南槐梦:“小南一会你准备干嘛呢?”

南槐梦没有回答,倒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会去哪啊?”

“实验室吧,老师给了个课题还没有做完,一会把最后的完成。”

“只有你一个人?”

“对啊。怎么了?”

南槐梦摇头,“没事,不过你一会让小葵先跟一下你好吗,我和她一起到你实验室,离开一下,有点事,搞好了回来找你。很快。”

“你把她一人儿晾一边不好吧,而且我做实验的时候,毕葵不是很无聊吗。”

毕葵摇摇头,回答道:“没事儿,小南挺急的,时间不久,我在那儿玩玩手机就成。”

“……”随你们吧,陆归舟想。

吃完饭,三人都觉得身上热和了起来,南槐梦此时已经离开,毕葵坐在实验室外的沙发上,看起手机,然后回复南槐梦的消息。

【你没见过小船害怕的样子吧,hhhh,和范绝苟晗完全不一样,但还是很逗的】

【为了留下纪念你也是相当拼了】

【记得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就打开录像进去哦】

【实验室可以乱进吗?】

【他们又不是什么危险化学实验,可以的】

【好】

南槐梦此时已经抵达广播站,她找了些广播站的朋友帮忙,坐在了麦克风前。把范围调到了仅实验楼可听,防止影响太多秩序。

“咳咳……”南槐梦清了清嗓子,闻声毕葵静悄悄地走进实验室,点开录制键,蹲在一个小角落。

陆归舟没注意什么异样,直到他听见:

“小船同学!请注意,这是为你精心挑选地鬼故事,一定要放下手中的事好好听哦!”

陆归舟皱眉,无意识地向房间周围望去,突然停止在门口一团黑色上,不得不说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毕葵注意到了屏幕里的人的小动作,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解释道:“完成任务而已。当我不存在吧。”

“……你让她闭嘴。”陆归舟无语。

毕葵摊了摊手。

此时,南槐梦的故事已经发展到高潮,陆归舟将手枕在桌子上,没有对着毕葵的录像,但从侧面还是隐约看出他微微抿着嘴。毕葵在屏幕上划了划,觉得此处甚至可以加上几滴冷汗。

“啊……嗓子都有点哑了。再等等哦,还有几个。”过了十几分钟,南槐梦说道。清晰地听见她喝了口水。

毕葵手酸了,也换了换手。

又过了段时间,南槐梦停下了。此时陆归舟已经换了个位置,他坐在毕葵一旁,而毕葵还坚持着把摄像头对着他,只是图方便拿出南槐梦的自拍杆,镜头调向自拍模式对准陆归舟。

“好啦,讲完了,晚上睡个好觉。小船。”南槐梦停止了鬼故事。

陆归舟依然坐的很端正,但神色宽松了不少,问道:“你不累吗。”

“还好,就举个手机。你很怕鬼故事吗?”

“……”陆归舟以很微小的动作咽了咽口水,虽然还是被毕葵捕捉到了。

“在听的时候,你给我讲了好多专业知识。有空可以给范绝说说,他对这块儿还挺感兴趣的。”毕葵收起手机。

“……”

“小南叫我下去了,我先走了。”毕葵打了声招呼,哪知陆归舟立即接道:“等等,我和你一起下去。”

“实验呢?”

“再说吧……”陆归舟迅速收好了实验相关的东西:“你先别出去,在厅里等着我就好。”

毕葵不解,也只好等着。

本以为陆归舟会和他们一起走,哪知下楼后,陆归舟冷眼看了下南槐梦就离开了,丝毫没有交流。

毕葵看着陆归舟的背影:“啊?我以为他要送你回家什么的。”

“哈哈哈,他肯定又气又怕,你看还变着法的和你一起下楼。”南槐梦咯咯笑着。

“我把视频从微信上发给你。”毕葵哭笑,觉得他俩也相当有趣了。

南槐梦见陆归舟背影消失在转角,转身又眯眼笑着:“走吧,请你吃甜点,然后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家了。

两人随即找了家都方便回家的甜品店,坐下来闲谈。

冬天一般在两三点后就开始转为阴天,好像一天都没有怎么出国太阳似的。一阵阵的冷飕飕的风也吹个不停。

他们在的城市,即便是深冬,大树小树基本都不是干枯的树枝,依然枝叶茂密,只是叶子的颜色普遍呈深色。

“你以后会干和游戏相关的吗?“南槐梦看着店外匆匆忙忙的行人问道。

毕葵想也没想答道:“肯定是和游戏相关的了,希望最后自己能够融入游戏产业吧。想做游戏。“

南槐梦又舀起一块提拉米苏:“听起来很棒了。范绝他们呢?“

“范绝还是先解决高考吧,他之前根本没有认真学习,不知道搞什么去了。狗狗不一定会搞游戏吧,其实比起我们玩的这些,他更喜欢电竞。”

“真好啊,我还完全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毕葵停止捯饬她的蛋糕,问道:“你现在直播很厉害啊,怎么还迷茫了。”

南槐梦叹了口气:“直播不是永远的工作啊,而且这行有时候觉得真的是越做越迷茫。观众也会越来越挑的,你觉得是玩游戏的和创造游戏的谁能可持续发展。”

“直播尚未不是一个途径。”毕葵缓缓道。

“通向哪?” 

“这个肯定看你个人了啊,但无论如何,陆归舟会陪着你的吧。“毕葵笑道。

“哈哈哈哈,也许吧。“南槐梦椅着椅背伸了个拦腰,“要高考了呢,莫名有些激动。”

东聊西聊,店外的路灯亮起,天已将黑。两人匆匆道了别,各自向家赶回。

离开前,毕葵又买了几个小蛋糕带走。周末这个时候的公交上,人不多,毕葵很快找到位置坐下,摇摇晃,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到了小区前的站台。她缓缓地走着。单元门前,毕葵抬起头,这个地方刚好看得见一个房间,那里亮着白炽灯的暖黄。

在开家门前,她敲了敲经常去的那家门。开门的是熟悉的一个男生,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休闲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家里穿的毛拖。脑门前的刘海好像因为思考了什么麻烦的问题,有些被挠得乱乱的。

“就你自己吗?”毕葵问道。

“嗯,我妈今天出去玩了,我爸出差要过年才回来。你出去回来了啊,比我想的晚。”范绝让毕葵进来,并递给她一双拖鞋,他妈妈购物时顺便给毕葵也准备了双。毕葵父母从事海外方面的工作,长期都在外,不怎么回家,有机会的话肯定是会抓紧时间看她,大部分时间就拜托范绝父母帮忙照顾下了,范绝的妈妈也把毕葵当作自己女儿看待。

“给你带了个巧克力蛋糕,还有一个给阿姨的。阿姨不在就先放冰箱里吧。”

范绝接过蛋糕,拿出一块后把盒子放进冰箱:“你们今天干了啥啊?”

“去了下陆归舟学校,南槐梦找他补了上次恐怖游戏错过的东西。”毕葵说着简单讲了下今天陆归舟受惊吓的半个多小时。

范绝吃着蛋糕差点没被噎着:“这女人太可怕了卧槽!还好那个游戏崩溃了,我怕我一世英名就没了!”

“哪来的一世英名?”毕葵冷眼。

“哎,你就不能哪次配合一下我吗?真的是……”嘟囔着,范绝又咬进一块蛋糕。

毕葵笑了笑:“你今天都在家吗?”

“嗯,啊对了,你吃饭没?”

“还没,但是不饿。”

范绝叹息,放下蛋糕走向厨房:“不饿也得吃些啊,你三两天就吹病倒的人。我炒点小的清淡的吧。你少吃点饭就成。”

“先把蛋糕吃完啊,着什么急,饭点又没过。”

“啊啊啊,一会儿就弄好了,吃饭的时候再吃。”

范绝果真只做了毕葵饭量大小的晚饭,顺便给自己留了份,吃完饭后,两人去游戏房随便玩了些休闲游戏,毕葵累了,躺在懒人沙发上。

范绝也舒展了下身子:“今天坐一天了,把数学物理补了下,化学倒还好。感觉物理欠的还有些多。”

“嗯。”

“数学偶尔犯点低级错误,比一诊那段时间还是好多了。”范绝平躺下来:“我怕来不及了,突然有点后悔。”

“不会的。”

“你说你能不能稍微考到我的水平,将就一下我啊?”范绝笑呵呵道。

“范绝,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个学校啊?不在一个学校也没事。”毕葵侧躺,看着范绝的侧面,他没有看她,嘴巴微张,然后又紧闭,看着天花板。他的轮廓有个完美的弧度。

“不知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吧。”沉默了一会儿,“你就让我保留这个目标吧。不然最后这半年也太没劲了。”

“好。”毕葵顺过范绝看向窗外,零星的星星挂在漆黑的天上:“那不会来不及的。”

范绝哈哈几声:“对了,最近你有和苟晗聊天吗?”

“除了玩游戏,好像没有了,他也忙着复习的吧,不在一个班也很难说上话了。”

“哦……那应该没事。”

“范绝,今天我在这边睡吧,都有点累了。”

范绝点了点头,起身道:“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把客房床铺上。”

等毕葵休息上,范绝又回到自己房间拿起复习资料开始看题和整理错题分析。

人大概不需要梦想,有个天天自己醒来会笑着追的目标就好。


致我放弃的游戏界(八)

浑浊的灯光下,轮椅踩在木板上发出叽叽呀呀的声音。在轮椅上的人的一半处在阴影里,另一半在烛光下皱纹满布,是个老奶奶。她缓缓入内,范绝和毕葵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生化危机7里面的终极BOSS就是一个老奶奶。

“有……有人吗?”她声音微弱。范绝和毕葵还是没有说话,在游戏里对待一个NPC他们还是会少些道德感。但就剧情来说,她或许是一个突破点。

书架后,范绝不发声地问毕葵说:“要不要出去问问?应该不会这么快GG,毕竟BOSS是我们当中的一个,还不至于被一个小怪打死吧。”

毕葵听后点点头,回答道:“我去?感觉你的身份角色挺重要的。”

“哈哈,重要个什么,就是个炒地皮的商人,我去吧,你在这待着。”

不料,趁范绝走之前,毕葵接着说道:“所以重要啊,炮灰角色,一看就是惨死。”

“……”范绝一头栽在面前书架上:“那你去?你这种香港记者型选手也是自我利益优先吧,看起来也是炮灰型。”

“不否认。”毕葵淡淡道,“不过这个游戏又不是按照电影剧本来的。”

“我怎么不懂你的逻辑了,你是不是不想我死啊。”范绝声音突然狡诈起来。

毕葵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范绝的后面,嘴巴微张。范绝看出了不妙,以及其慢的速度转头,即使再慢他也要接受现实,刚刚还在门口的老奶奶已经在他的身后。老奶奶是面对着光,所以她身上的一切都更加清楚了。衣着是病号服,肩上披着一个黑毯子,单调的色系中最夺眼的则是她脸接着脖子上的血迹,是伤痕。此时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我……我的儿子,孙子……”话未结束,她的呼吸就中断了。

见着老妇人逝去的样子,范绝感到有些揪心,征询去毕葵的意见:“把她埋了?”

“大晚上的,这个老妇人的出现估计也说明剧情快切入主题了。”毕葵拿起一旁桌上的大方巾盖在了逝去的老妇人身上,继续说:“现在出去肯定会遇见什么不好的,当下我们对这个小镇还不够了解。”

“也对,”范绝点点头,“但是这个门我得找东西堵一堵,晚上指不定什么进来。你说这个老妇人进来之前……会不会已经有人进来了?”

毕葵听后轻叹一声,转向一边书架找起书来,含糊道:“你就自己吓自己吧。”

范绝把一些能移动的书柜抵在大门,纪念馆内的窗户都是像教堂里的琉璃玻璃一样,紧紧镶嵌在墙的顶部,他也就不太担心。范绝左顾右盼,四处走了走,确认没有小门后回到毕葵身边。

“怎么样?”范绝凑近问。

“我在看这个小镇的简介,最初的人都是以农业、畜牧业发家致富的,整个经济都是自给自足的模式,很像室外桃源。地理位置好,风景也优美。直到一些地皮商来这里‘协商’,希望小镇居民把这片地区转卖出来,从而让他们开发为旅游景点。”

听完毕葵的陈述,范绝感觉脊椎一凉,战战兢兢地说:“我……是不是该换一件衣服……”他呆滞了两秒,察觉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小镇的居民呢?”

毕葵摇头回答道:“我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不过在我角色拥有的资料里,有一些关于这个小镇的报道。和这本书里的简介不同。这本简介大概是描述的很久以前了。”说着,毕葵合上了从纪念馆书架上拿下的厚厚一本小镇历史。

“你的资料里说了些什么?”这么听毕葵说后,范绝才注意到整个纪念馆里的榆木桌、柜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由于是在游戏里面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注意。

“我能看到的报道都比较玄幻了。政府强迫小镇居民离开,在这里开展实验,具体是什么实验还不得而知。后面整个小镇都处于水深火热,很多人都选择离开另谋生路了。总之……天堂沦为地狱的感觉吧。”毕葵顺着琉璃窗,想望一望外面的月色,不知是屋内太亮还是什么,外面黑漆漆的,没有繁星,没有月牙,她淡淡道:“这种死寂和绝望真不好受,哪怕是在游戏里。”

范绝也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向纪念馆里陈列着服饰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说:“我去换身衣服。”

“……”

“别这样看着我,万一这里面的居民有个代码程序就是对我这身西装发动攻势的呢。”

毕葵摆摆手,也不再多说。等范绝换好衣服回来,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等天亮。

而在另一处小木屋。

一抹棕和一道红已经争吵不起来,她们坐在厨房,拉下了帘,也锁好了门。外面的诡异气氛让他们都感到有些许紧张,至少眼前这个还是个人。

红发女开口了:“你肯定不是毕葵。”

棕发女不耐烦地回了个白眼。

红发女不领会继续说:“范绝虽然在求生里面有些失态,但是不至于……像你这样。”

“……南槐梦你有毒吧?”

南槐梦理了理桌上的餐巾,当然盘里的牛排自然是不能吃的:“苟晗,你太惨了。”

“……”苟晗沉默,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分到一个女性角色,要在以前只用PC端都没有关系,但如今意识游戏下,他着实不知道自己眼该看哪,以及手该放哪。苟晗静了会儿说:“能不能换个角色,至少把性别给我换换啊!”

“我不是游戏方……我也没办法啊。”南槐梦摇摇头。

苟晗内心暴躁如雷,他很少在游戏里暴躁,并且他前几日嫌弃的短腿正太身现在是求之不得,过了会儿,他突然眼前一亮:“我重新进下游戏,是不是会随机一下?”

“应该吧,其实进游戏前就有选项,你自己没注意吧。”

“回见!”苟晗撂下俩字就匆匆退了游戏,再回来时他还是棕发,只不过体格已经是一个男生了。只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南槐梦早已不知踪影。而外面的天也以通亮。

苟晗打开物品栏,默默地记了记自己的设定,在小镇医院当实习医生,但在政府强制迁移小镇居民之前被导师提前辞退了。

“总之先去一趟吧。”苟晗自言自语道。

当苟晗按照地图找到医院时,他愕然片刻,他没想到这栋医院的画风和周围任何一栋建筑,哪怕是周围的一根小草都如此截然不同。

整个镇子虽然静,却还是透露出一丝平和,除了入夜后的深沉。但耸立在苟晗眼眸前的这栋医院,它破旧不堪,围墙上都是说不清的深棕斑点亦或黒渍。连医院大门上的玻璃都零碎不堪,有几片儿连着悬挂着随着风摇晃。而楼内,就如同小镇的黑夜一般,深邃捉摸不透。苟晗到这不愿意踏入,他在脑内想了很多恐怖游戏,逃生的精神病院、寂静岭PT里的循环楼道。

“在干嘛呢?”

苟晗转头,是一男一女,男子虽然身着小镇风的服装,但他眉宇和举止间都透露出一股都市风,他身边的女子更不用说,左肩上挂着的单反,一双适合徒步的小皮鞋。但在游戏皮囊下,苟晗找到了更熟悉的身影。

“大哥,我发现我还真的有点怂。”

毕葵望了望里面,仅是淡淡一瞥,就感受到了这栋楼里的故事感,无论是被那些血腥历史浸染出的恐怖氛围,还是原本医院里的生死离别。毕葵很快停止思索,拍了拍苟晗的毛,笑道:“你不怂,最怂的在这儿呢。”

毕葵意指范绝,范绝也没有反驳,因为他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本,他的确怂,当初玩个独立恐怖游戏到高能时他都叫到嗓子哑掉,以及追逐战时常态都是边吼边跑边战。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不屑,范绝还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狗狗,你了解了小镇故事了吗?”毕葵问道。

苟晗点头:“我的角色设定里面还在这里面工作过,但出于私心在大部队离开时又留了下来。哦,我还遇到了南槐梦,不知道现在去哪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两个人了。”范绝惊讶道,“我们还在直播!”

“……”

“你们说我换衣服的时候没有被播出去吧!”

苟晗啧嘴:“你这个3D小人儿就脱个外衣有啥不能看的。”

“滚。”

三人没有继续闲话,而是径直走近了医院,一人一个手电筒,为了省电都是一个一个用的,除非是到分开的时候。

当踏入医院之际,他们的头上出现了一行提示。

“注意收集电池为手电进行补充。”

苟晗叹息:“这和逃生找dv电池一个感觉啊……”

“没事,我们有三个人。“毕葵安慰道。

范绝丝毫不在意,当初他玩儿逃生的时候从来不愁找电池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了攻略记住了所有电池所在的位置。三人没有瞎逛,而是准备先试着探一探一楼的路。医院虽只有三楼,但结构都比较复杂。很多地方为了给玩家增加难度都被设计为死角。

“这个地方明明可以钻过去的,这种判定真难受。“范绝使劲地向一个箱子的空隙处踢,但都像是同极磁铁相斥一般碰不上。

毕葵在一旁没有理会,但看着走廊逐步昏暗的亮光,心觉不妙,在这一路走来的路上,苟晗也一声不吭,她胳膊碰了碰他问道:“你还好吗?”

“……”苟晗咽下口水:“还好吧。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恐怖。”

“不恐怖还能叫恐怖游戏啊,瞅你那怂样。”范绝吐槽道,范绝一听有些恼怒,本想把范绝平日恐怖游戏疯狂尖叫的事情拖出来说个够,但游戏的恐怖氛围还是让他吞了回去,现在说一句话都太耗精力了。

过了十来分钟,几个人未挪动一步,傻站在第二个口子上。范绝和苟晗沉默了一会儿,才发现毕葵不在了。刚开始慌乱之时,毕葵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把这一层我能找的电池块都拿来了,分你们点。“

“你自己去的?!没遇见啥吗?“范绝惊讶道。

“没有啊。还是比较风平浪静的。就是偶尔几个吓人又没有伤害的道具。“

谈话之际,一个陌生的声音加入对话:“你们是谁。“

西装男。

“这是啥?NPC吗?“范绝问道。

毕葵和苟晗都摇摇头。西装男见状,直言不讳:“我是陆归舟。“

“你是干啥的?“范绝继续问道。

“以前在这个医院当医生,不满他们的做法逃跑了。回来协助你们打boss。“

毕葵惊讶:“那就是说南槐梦真的是boss了?不过你日常都是帮她的,你没骗我们吧?“

“没有,“陆归舟转向毕葵,神色淡然:”平常都是我和小鹤一队,直播换换节目效果。“

毕葵点头将信将疑,苟晗好像忘记了恐怖,插嘴道:“还换节目效果,南槐梦那个脑子能当大boss吗。“

“我相信小鹤。“陆归舟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行,我们先上楼吧,一楼没什么东西的。“毕葵道。

陆归舟点点头,其他两人也随着毕葵的步伐走向二楼的楼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毕葵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刚上二楼时陆归舟突然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们还是少说话吧,引怪怎么办。”

“啊……好吧。”毕葵虽心里觉得怪怪的,还是作罢了。但她总觉得走得挤挤的,转头发现苟晗就差黏在自己身上了,“狗狗,有这么可怕吗?”

“我觉得有,你不记得吗我每次玩什么恐怖游戏,都是进入地点,连序章都还没有开始就退出游戏的。”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范绝突然开始鬼叫。

毕葵又转身,发现一个黑压压的屋子里伸出一直手抓住了范绝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范绝边叫边手舞足蹈,努力将那只手移开自己的腿。

可范绝这一动静,在走廊的尽头又传来了各大的动静。这个动静带得整栋楼都微微颤抖。